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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笑那只香酥鸡原是只挺能下蛋的母鸡,要不是招待亲家,断舍不得就杀了吃肉,母亲冷不丁问起彩礼的事情,说按讲究本来是该请个媒人询问亲家的意思,因两家离得远,找个熟识两家的人又不太容易,不如干脆今天就定了,也少了一桩事情。杏子爹慌忙摆手,说自己女儿提前早已说过,敢要彩礼,就从此不认他这个当爹的,自己也哪能是个不知好歹的,闺女嫁了这样的好人家,还要彩礼,实在说不过去。母亲笑道,那也不是这个理,虽是关家人口多,日子过得紧张,也不能就失了礼数,多少也得拿出一份彩礼给亲家,让杏子脸上也有光。杏子爹认真听罢,心里一阵欢喜,像是一块石头在心里落了地。杏子爷爷瞅见儿子表情,一跺脚,狠狠盯了他一眼,冲着父母说道,“亲家千万不要客气,这情我们领了,知道亲家也是实心实意,这也是看得起我们乡下人,杏子能嫁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让我们在全村都有光彩,他们哪家比得上!再要彩礼,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太不自量了。再说,这也是杏子我这孙女的意思,懂事啊,这孩子!我一听就赞成,亲家要是非给彩礼,像是给她脸上上光,其实是让她心里不舒服,我这孙女,从小跟着我们,我跟她奶奶最知道她的心思,比他知道!”说着,杏子爷爷手冲自己儿子一指。杏子爹摸着光光的脑袋笑呵呵赶紧点头称是。

母亲生性不爱吃羊肉,一大碗羊肉胡萝卜馅水饺端上来,母亲只勉强吃下一个,就放筷子了。杏子爹紧着又给母亲添加,大哥赶紧拦住,替母亲说了实情。“啊呀,这实在是没想到,不知道亲家不吃羊肉,这可怎么办?”杏子爹道,不等母亲说话,冲杏子娘喊道,“还不快去做碗面条,你看看,这可真是没想到!”杏子娘和杏子都赶紧站起来。母亲慌忙挡住,说吃了好多的菜,肚子早装不下了,千万别再去做,太客气了反倒不好。杏子爹坚决不依,说亲家头次登门,连个饭都没给吃好,这让他心里哪能过得去,说着,竟瞪眼冲杏子娘吼叫道,“还不快些去做!站着发傻!”

“吼个什么呀,你不吼还怕她不去做?也不怕亲家笑话!”杏子爷爷小声埋怨道。

母亲看着杏子娘和杏子慌慌张张出去,笑道,“受累的是女人,是不是?”心想,自己要是跟了杏子爹这样的男人,怕是一天也受不下去,以后他上门,断不能对他太热情,他若知趣,不来更好,傻也不傻,精也不精,看不出他是个厚道的,幸好这一家人只这么一个货色。

十四

从韩岭回来第二天,母亲便去了住在沛城的舅舅家,把大哥的亲事说了。关家一大家也就只有舅舅这一个近亲。小时候过年走亲戚,母亲只挑轮上有新衣服穿的兄弟去舅舅家住几天,总要弄得一伙得意欢喜,另一伙则咬牙切齿。把四哥和五哥分开,是最要命的,那去不了舅舅家的一个,愣是跟母亲死磨硬泡,最后偷着都挤上了火车,仍不能得逞,被气急败坏的母亲生生推下去。

舅舅是个寡言少语的冷漠之人,只跟自己姐姐话多,见了我们,我们紧着叫他舅舅,他眼皮一耷,竟连声答应都没有,对他自己的三个女儿也同样如此。后来知道,舅舅的性格原本不是这样,他年轻时英俊风趣,颇有才气,写得一手好字,被招到政府机关里做事后,极受上司的赏识,戴着副黑框眼镜急匆匆穿来穿去,很是惹人瞩目。不料,就在他春风得意之时,有人把他私下信口议论政治的不端言语告密到了要害部门,这让他不光背上了一个严厉的处分,连干部的身份也丢了,被发配到食品公司当了一名最下等的职员,这还幸亏那个在县上做局长的关家远亲在私底下给了帮助,不然会有更可怕的结局。从那以后,舅舅的性格就变了,没几个人是他喜欢且可以相信的。许多年,他生活的最大享受是读一份叫《参考消息》的报纸,报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放过,睡觉前一定要细细再浏览一遍才肯闭眼。但是,我上大学后,舅舅突然变得与我话多,再后来,便追着要跟我聊天,由国内到国际,从政治到经济,无所不谈,我成了关家兄弟中他唯一欣赏的外甥。舅舅说他们程家是书香门第,祖上是出过进士在朝里做过大官的,关家冷不丁蹦出我这个大学生,那是沾了程家的光,连我的长相都随了他。

舅妈是个难得的和蔼可亲的好女人,胖胖的身材,说话慢条斯理,眼睛经常不由得笑成一道缝。她跟舅舅是中学时的同学,对舅舅心仪许久而不敢攀附,直到舅舅遭遇不幸,听说婚约因此也退了,这才敢托人传意,不久,两人就结了夫妻。每见到我们兄弟,舅妈都亲热得像见了久别的自家孩子,一个一个地在我们兄弟的手上脸上摸了又摸。我不记得被母亲抱过,却记得小时候经常被舅妈搂在怀里。她跟我们说,别看舅舅不爱说话,其实他心里是很喜欢我们兄弟的,年一过,嘴里就念叨上了,“猜猜,今年是哪几个淘气鬼来?”

一听要娶个乡下闺女进门,舅舅立刻皱起眉来,拍案埋怨母亲糊涂,说娶个乡下的,知不知道将来的麻烦有多少?母亲叹气,说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看着那闺女可怜,最后心实在是硬不下去了。前前后后把事情讲了一遍。舅舅听后冷笑,说看来真是命该如此,想挡也挡不住,姐姐原本是富人家千金小姐,却嫁了个不识几个字的铁路工人,这倒也罢了,总之还过着城镇的生活,不曾想,这后一辈,竟跑到深山野沟去找媳妇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舅妈笑道,事情既然已经定了,就该往好处想,这世上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看准的,两人看得般配,又门当户对,整天却吵吵闹闹的,也是常有的,如今大虎娶个乡下的,也就刚开始大人的面子有点过不去,可往后的日子是人家小两口自己过,人家自己觉得好,能贴得住,天天高高兴兴的,这才是最主要的。舅舅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拿起份《参考消息》报,翘起二郎腿看了起来。

“姐呀,你想,”舅妈接着道,“咱家大虎是个脾气硬的,我觉得他就得找个百依百顺贤惠媳妇,那才过得和睦,要我说,好的两口子,肯定有一个要让着另一个,那不好的,都是因为互不相让,一天价争来争去,把个感情都争没了,你说是不是?”

舅舅移开报纸,眼睛朝自己妻子一瞪。舅妈便带点调皮眯缝着眼睛冲丈夫微笑,道,“你瞪个什么眼,我说的不对呀?这个家,要不是我老让着你,还有个好!”

“净说没用的!”舅舅硬生生回应。

母亲假装不满地瞥自家弟弟一眼,握住弟媳的手,笑着说道,“他这人就是个命好的,自己享了福还不知道!要不是人家巧珍事事让你,你能过得这么舒服!家务事什么都不做,一天就知道看报纸!”

“倒不要他干什么,给个好眉眼,我就烧高香了,人家一辈子都觉得娶了个理发的,长得又丑,连个儿子也不会生,把程家的香火都断了,实在是活得憋屈!”舅妈接着笑眯眯絮叨。舅舅不想再听,扔下报纸甩手出屋了。

此番母亲进城,除了告知舅舅大哥的亲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去见见那位在县上当大官的关家远房亲戚,想求他帮忙,看看能不能把杏子的身份从农民变成市民。母亲自打算接纳杏子起,就日夜盘算上了这件事情。关家这位远房亲戚在文丨革丨期间被免了官,发配到林场当护林人,前不久刚刚被重新启用,且官升一级,当上了副县长。母亲跟舅舅说起此事,舅舅顿时垂头丧气,说人家原是有恩于自己的,自己倒霉那阵,要不是人家暗地里说情,自己保不准是要蹲监狱的,可轮到人家倒霉,自己竟没到林场看过人家一次,这回人家重新得势,想找人家给自己做个主,恢复自己原来的干部身份,想来想去,觉得实在是羞愧,好不容易打定主意想找个机会硬着头皮去见见人家,不料刚刚得了这样的消息:武县长已经调到外县任职去了。“不过这倒也好,断了我这念想!比求到人家门上,碰了一鼻子灰强!”舅舅道。

母亲立刻愣住,问那武县长是什么时候走的,全家都搬走了?舅舅说家倒还没搬走,老婆得病死了好几年了,前阵子刚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据说因这事,子女们闹翻了天,所以才要调走,躲个清静。“反正已经不是这里的县长了,人走茶凉,就算他有心帮忙,恐怕现在也不好说话了”,舅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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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子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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