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慢慢的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的脸上被蒙着纱罩,加上天牢里阴暗的光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听到杜振的声音他低声骂了句,这才压着嗓子道:“堂堂的六扇门十三太保之一居然被关进了天牢,传出去估计被人笑掉大牙。喂,我说杜兄弟,想不到你这家伙整天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做起戏来倒演的挺像啊。”因为脸上还蒙着面罩,他呼吸的时候并不是很舒服,说话的声音似乎也略微有点走样。
杜振低声道:“你不也一样。”两人忍不住都轻轻笑了起来,似乎浑没意识到还被关押在天牢里。
韦德背靠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试着扭动了下脖子,然后轻轻晃了晃肩膀,让身上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下。他的左手被铁链子拴住,铁链子的一端拴在墙上,左脚被另一条铁链子拴着,铁链子的另一端拴着一个大大的石锁。右手和右脚则分别被两条铁链子与杜振的左手左脚拴在了一起,两人好像两个并列的“大”字一样。
杜振感觉道韦德在动,低声道:“你能出来吗?”
韦德低声反问道:“你呢?”说着话左手微微用力,漆黑的天牢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左手忽然柔弱无骨般轻易就从锁在他手腕上的铁索中滑了出来,铁链子从手上一脱落,与墙壁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
韦德立刻伸左手过来将脸上的面罩撕扯掉,面罩一脱落,他眼睛微微眯了下,然后定睛一看,只见杜振也正用右手将脸上的面罩脱掉。两人似乎都看清对方的现状了,相视一笑,心底都暗自佩服对方。
杜振的左手此刻还和韦德的右手锁在一起,左脚也还和韦德的右脚锁在一起。杜振甩了下刚从铁链子里解脱出来的右手,然后搭在了锁在两人手上的那条铁链子上,微微摸索了几下,就听“咔嗒”一声轻响,锁住韦德右手的链子已经脱落,他如法炮制,跟着解开了自己手上的链子,轻轻将链子放在了地上。而这个时候,韦德右脚已经从铁链子里解脱出来。杜振微微一怔,低声道:“你会缩骨功?”
韦德笑下道:“我要是像你一样会开天牢的铐子,也不用练这功夫了。”说话间,杜振已经弯腰将脚上的链子解开了。
两人恢复了自由,都忍不住活动了下筋骨。韦德皱皱眉道:“这地方真他妈的难闻,赶紧走罢。”
杜振道:“走是要走,但必须找两个人来代替我们,不然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只是去哪这两个人呢?”说着话瞟了韦德一眼。
韦德道:“你不会是想让我找两个兄弟来顶替我们罢?这个地方可不是好地方,弄不好人家本来是要做掉你我的,我可不想让我兄弟糊里糊涂死在这里。”
杜振道:“嗯,我也猜到对方应该还会对我们有后手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你说的那种,把我们弄死在天牢。所以我们应该找别人来代替我们,免得人家来找不到我们打草惊蛇了。对了,天牢里应该还有别的犯人,我们从其他号子里弄两个过来,来个李代桃僵,如何?”
韦德道:“这还不错。那就快点动手,这鬼地方我可不想多呆了。”他看了天牢的门一眼道,“只是这道门我可没有办法出去,旁边那个送饭的口也太小了点,我可没那功夫。妈的,像咱俩刚才那样,就算送进来了吃的,你和我能吃到吗?”
天牢门旁边的墙上贴着地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大小刚好够一个碗进出,杜振心里清楚那是狱卒平时送饭用的,狱卒从外面将碗从那个小洞塞进来,犯人吃完了再从那里将碗塞出去,至于送进来的饭有没有人吃,那就没人管了。
杜振抬头看了一眼道:“那个地方你能出去吗?”
韦德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杜振指的是牢房墙角一个通风口,那个通风口离地面大概有三四丈高,大小犹如两三岁小孩子的脑袋,正常人的身躯根本不可能过去。
韦德点点头道:“可以。”
杜振道:“这就好。天牢的门正常情况下只能从外面打开,而且要同时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平时分装在两个人身上……”
韦德皱皱眉道:“这么说我出去容易,但想送进两个人就难了。”
杜振道:“我刚才说的是正常情况下,我现在教你一个非正常的办法,让你可以从外面打开天牢的门。”说着话他轻轻从袖口摸出个什么东西来,韦德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出他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一段两寸来长的钢丝模样的物件。
韦德眼睛猛的一亮。
杜振看着韦德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墙轻松而快速的爬到了那个通风口,他看着韦德的背微微一弓,身躯忽然在这一瞬间已经猛的缩小,韦德的身子一点点从那个通风口里缓缓的挤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并不好,光线依然昏暗无比。韦德轻轻舒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道,但比起牢里来好了不少。他扣住通风口的手指微微一松,身子悄无声息的已经贴墙滑下。
天牢果然是天牢,每一个监号都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只留着一个小小的送饭口,一个通风口,完全不像普通牢房那样除了牢房之间隔着一堵墙外,犯人之间可以通过栅栏一样的牢门互相看见甚至说话,天牢里的每个牢房都是个独立的世界,四面都是实墙,无论发生了什么,别的牢房都不会知道。
此刻天牢的这个阴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隔上十数丈燃着的一个个火把偶尔灯火闪动一下,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阴森可怖。显然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从天牢里逃出来。何况就算有人逃出来了,最终也未必能走出,天牢的门口,还有人把守着,而在天牢里只要呆过三天,这个人可以说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样的人怎可能从长安城那些武艺高强的捕头们手下逃走呢?
韦德无暇多想,贴着墙壁走到关押他们牢房的门口,按照杜振教的法子,果然并不是很费力地便将牢门的锁子打开,听到那清脆的声响,他心里不由一喜,娘的,老子以后又多了门手艺!
门刚开了一点缝,杜振的身子已经闪了出来,他跟韦德一点头,身子已经到了对面的牢房门口,韦德此刻也已跨步到了隔壁牢房的门口,他手底下开着锁,回头望去,杜振的人已经闪进了那间牢房。
韦德一进牢房,心里不由骂了句娘,里面的犯人正坐在墙角发呆,并不是像他俩一样被锁着,而是可以在牢房里来回走动,这让韦德大为愤怒,妈的,凭什么老子就要锁起来?再定睛看去,只见那犯人披头散发,也看不出长相。自己进来后,那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韦德肚子里骂完娘了,那人仿佛才苏醒过来,视线朝韦德扫来,翻了下白眼,冷冷道:“来了?”
韦德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的吓了一跳,心里居然有点发毛,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当下点点头朝对方走去。
那犯人看着韦德,冷笑一声道:“这么快!不是说死前要给吃顿饱饭么?听说那顿饭有酒有肉的啊,酒和肉呢?”
韦德这才明白对方把自己当了狱卒,当下也不答话,走上去抓住对方的胳膊。
那犯人忽然一下子瘫软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看着韦德喃喃道:“不是说明年秋后问斩么,应该没这么快啊……”不等韦德答话,那人忽然猛地跃起,一把抓住韦德的胳膊,恶狠狠道,“老子还不想死!”眼里倏地闪出一道狰狞的光芒,说着话双手猛的掐向韦德的脖颈。
韦德没料到这一下,心底下倒真的给他吓了一跳,一纵身跃开的瞬间胳膊忽然暴涨,化掌为刀轻轻在对方脖颈上一砍。
那人身子猛然停滞住,眼神木然的看着韦德,身子晃了晃,终于倒了下去。
韦德低声骂了句,一弯腰,抄起对方闪身出了牢房,顺手将对方的牢门拉好锁上,从外面看去跟正常时一模一样。
一进牢房,便看见杜振已经将一个人锁在了墙上,那人的左手和左脚已被杜振依着当初锁韦德的样子锁了起来,脸上也被面罩蒙着,看不到此人的相貌,看样子也是和自己抓过来的这个一样被杜振弄昏迷了。看到韦德进来,杜振低声道:“快点。”两人迅速将两个替身锁好,这才相视一笑。
韦德拍了拍手道:“对了,那万一有人发现那两个天牢里的犯人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