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流的脸色微微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然感到了寒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下。
莫松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江水流抬头看着莫松,朝阳正从莫松的身后冉冉升起,刺的江水流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即使如此,莫松的脸庞在晨雾和树木影子的掩映下依然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让江水流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江水流觉得嗓子微微有点发干,甚至觉得嘴角太干了似乎要裂开,他想张嘴说什么,居然都觉得有点撕扯的发疼的感觉,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你母亲可能是因为生你的时候年龄大了,难产而死。唉,你母亲真是可怜而又可敬的女人……”
“……金满囤能有今天,你父亲在后面帮了他多少呢?……”
“……你莫忘了,如今金满囤过的是什么生活,再想想你父亲他老人家,孤零零的在莲花峰顶守着一间陋室直到去世……”
江水流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刺眼的阳光猛的射入他的眼帘,让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有点发晕,身子忍不住晃了一晃。
莫松看着江水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江水流慢慢的靠住身旁的一株树,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模糊起来。
记忆中就一直郁郁寡欢神情萧索的父亲、慈祥的玉师祖、莲花峰上那间简陋的茅草房以及茅草房里供奉的那个牌位、金先生的笑脸、长安的大街小巷……这些东西在江水流脑海里开始迅速的不断闪现,一开始还是一件一件独立出现,后来就开始两件、三件、四五件甚至更多到数不清的往事同时开始在他脑海中变幻,似乎要冲破他的脑海,他的头开始剧痛,终于忍不住用手抱住了脑袋。
莫松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音缓缓传入他的脑海:“小江,小江,你好好想想罢,你父亲没有得到的,你一定要努力去争取来……”
王砍忽然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小江,你镇定点,别被他算计了……”他话未说完,忍不住大口咳嗽了起来,血水立刻从他嘴里、鼻孔里喷溅出来。
莫松看着王砍,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微笑,但并未理会他,这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个废物而已,不,应该说已经是具尸体了,马上就会和那可怜的贺某人一样,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良久,江水流的身子开始慢慢停止了颤抖,他慢慢的抬眼看着莫松,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似乎被一层迷离的雾气所笼罩,让人看不透。
莫松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他紧紧盯着江水流的眼睛,依旧不紧不慢地道:“小江,过来,用这把刀,去杀了钉在树上的那个人,听话。”
江水流似乎迟疑了下,但还是缓缓的朝莫松走了过来,他神情似乎已经完全麻木,漠然的从莫松手里接过了王砍的惊雷刀,缓缓的转过身,面朝王砍。
阳光猛然在刀身上折射出一道雪白的亮光,照的江水流的面孔瞬间一亮,他脸上在这刹那间已经完全被一层杀气所笼罩。
莫松看着江水流的背影,低声缓缓道:“小江,过去罢,杀了他,没事的,他杀了你的师祖,你要为你的师祖报仇,为华山派报仇,去,小江。”
江水流喃喃道:“对,我要为师祖报仇,为华山派报仇,对,报仇……”
他一步一步缓缓朝王砍逼近过去。
王砍看着江水流缓缓走过来,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忽然想到什么,冲莫松大声喊道:“你居然练成了天魔驭心音?!你居然练成了天魔驭心音?!!”声音中似乎无比恐惧,居然已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所遭受的痛楚。
莫松听到王砍的喊声,看着江水流缓缓的接近王砍,淡淡道:“我还谈不上练成天魔驭心音,但我一直想试试自己练的效果到底如何。”
王砍嘶声道:“天魔驭心音你都能练成,双子门的阴阳双修想必你也已经练成了,怪不得你可以不要莫柏和这个人了,你一个人的剑术已经可以同时奇正合璧了。恭喜你啊。”他嘴唇微微有些发抖,显然毫无恭喜的意思。
莫松淡淡道:“多谢。”
江水流此刻已经到了王砍的眼前,他看着王砍,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王砍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忽然大声道:“早知道这样被你杀死,还不如和你公平一战。唉,可怜的孩子,你今后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地下有知,不知道有多难过。华山剑法再也没有希望能在你手里发扬光大了。”他忍着剧痛说了这么多,中间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
江水流挡在了王砍和莫松之间,不过王砍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的传了过来。
莫松忽然低沉着声音道:“小江,停!”
江水流的身子微微震了下,果然乖乖的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般。
王砍的大喊声绕过江水流传了过来:“姓莫的,又想怎么折磨我了?来罢,王某不在乎。哈哈……”他努力大笑起来,笑声立刻被自己咳嗽声硬生生打断,一口鲜血迅速喷了出来,差点溅到江水流的身上。
莫松笑了起来,他讥讽道:“你省点力气罢,这样血流的太快只会早死。”他看着江水流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顿了下才道:“嗯,你提醒我了,华山剑法的精髓我确实还没有见过呢。我记得这孩子刚才说过想和你公平一战,你们俩现在一个残废一个呆子,倒很公平,不错不错。我还真好奇到底是你的惊雷斩厉害还是他的华山剑法厉害?嗯,你们俩比试下,让我也见识见识天下无双的刀法和名震江湖的剑法。”他看着江水流的背影,低沉着声音缓缓道:“小江,把他身上的那把剑拔出来。”
江水流的背影木然朝前走了一步,将右手的刀交在了左手,然后一伸右手握住了将王砍钉在树上的那把剑的剑柄,手腕微微一抖,剑身已猛地从王砍身上窜出,一股血箭跟着从王砍胸前的伤口激射出来。
王砍大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莫松微笑着道:“很好,很好。小江,把你手里的那把刀给他。”
江水流果然顺从的将刀递向王砍,此刻王砍靠着树根瘫坐着,迟疑了下,深深地看了江水流一眼,似乎又犹豫了下,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把刀莫松轻轻吸了口气缓缓道:“很好,小江,你退回来,站在中间。”
江水流顺从的往后退了几步,背对着莫松。
莫松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的王砍道:“据说天魔驭心音要是练至大成,被催眠的人,武功也会激增,好像是因为体内某种神秘的东西被激活了一样。数百年来还没有谁达到这一境界,我今天很想知道我达到什么境界了,我很想知道我能不能激活这孩子体内的那种神秘东西,我很想知道被我天魔驭心音催眠了的华山剑法在这样一个华山派高手手中使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威力。对了,我奉劝你最好也拼尽全力罢,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王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你好狠,不管谁活下来,最后还不都得死到你手里?”
莫松淡淡一笑道:“那倒未必。如果这孩子死了,说明华山剑法不过如此,也说明我的天魔驭心音还差的很远,你最后肯定是要死的。如果是你死了,这孩子我还要留着继续用。”他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道,“我要让他把华山剑法的精髓全部供述出来,我还要把他打造成我手中最厉害最听话的一个杀手,甚至用他去对付金满囤,哈哈哈。”
王砍咳嗽着道:“你好狠。”
莫松大笑道:“无毒不丈夫,这话当年你也说过。哈哈哈!”他蓦地收起笑声冷冷道,“这次你面对的是真正的冷血人,你想清楚了,不要因为怕我看出破绽而舍不得用你的惊雷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