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松哈哈一笑道：“好！年轻人，有骨气！你刚才要真按我说的去做了，我倒瞧不起你了，怪不得金先生看重你。嗯，不错不错。”他看着江水流似笑非笑道，“至于我都知道些什么，你要是想听我可以都告诉你。我知道当年华山派在玉老那一代本来应该是师兄妹三人，其中天赋最高的是一个小师弟，这个小师弟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年纪很小就拜入华山门下，当时候玉笙寒和刘芸梦都已经成年并且在江湖上闯出了名气，华山派的入门根基武艺上倒是玉笙寒代师传艺的时候多一些。但这个小师弟据说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剑法已经比他的师兄师姐差不了多少。虽然因为年龄幼小他一直没有离开华山，江湖上也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但听说玉笙寒和刘芸梦一致认为论剑法他当时已经可以在江湖中名列前二十……”

他停了下来看着江水流笑了笑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啦，我也不知道记得对不对。”

江水流冷冷道：“几十年前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莫松哈哈一笑道：“嗯，既然你不知道，我就给你继续讲这个故事罢。后来这个最有天赋的小徒弟在他二十岁刚刚出头的时候却犯了最不能饶恕的一个错误，华山派掌门人暴怒之下要处死他，幸亏玉笙寒和刘芸梦还有掌门人那个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女儿为他苦苦求情，那时候玉笙寒和刘芸梦已经快四十了，掌门的女儿也已经快三十了，为了这个小师弟，大雪中跪在华山之巅整整七天，才留了他一条性命，不过此人全身筋脉尽被挑断，被尽废武功，成了一个废人后逐出了师门。为他求情的三个人也受到牵连，玉笙寒和刘芸梦被罚在华山绝顶面壁三年，而掌门人的女儿则被罚永世在莲花峰思过，并发下毒誓不得下山半步，而掌门人因此也得了重病，卧床不起。这件事因为是华山派的奇耻大辱，所以江湖上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

江水流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莫松看了他一眼道：“这个可怜的废人被人遗弃在华山脚下，从此靠乞讨为生，但是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华山这个伤心地，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不是华山派的弟子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没有华山的弟子为难过他。他就像个狗一样残喘着居然也活了几乎十来年。有一天恰好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少侠从那里路过，救了这个人。这个年轻人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金满囤金大爷，当时他还不到二十岁，才刚出江湖。谁也不知道当时的金大爷是怎么和这个残废的人一见如故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这个人藏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人在世间出现过……对了，小江，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江水流没说话，王砍居然也忍住了呻吟，似乎被这个故事吸引。

莫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三年之后，那个当年在莲花峰面壁思过的可怜女子莫名其妙的死去，不久卧床多年的掌门人也去世了，嗯，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年应该是己丑年罢。又过了大概是七八年，那年是丁酉年，有一个病恹恹的中年男子忽然带了一个小孩来华山拜访当时名动天下的华山双剑。嗯，小江，后面的事情你应该记得了罢，那时候你已经七八岁了。”

江水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下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莫松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事情还多着呢，好，我继续说下去。那年你父亲带你去拜见华山双剑，两人看到你父亲都很震惊，因为他们一直以为你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你父亲不但还活着，而且居然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站立行走了，当然，这都是金满囤金先生的功劳，因为他为你父亲找来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居然把他的筋脉都给续好。不过虽然如此，你父亲却因当初伤势过重又时间太久所以续好后的筋骨依然无力，终身无法练武。”

“不过你父亲虽然自己不能练武，但他的脑子却依然聪慧过人，在这些年中他已将华山剑法参悟透彻，并发现了大小一十三处破绽，而且想出了如何补救这些破绽。不过他并没有教你华山剑法，因为当年被逐出师门后他已经发誓终身不再用剑，也不再使用华山武功。他精研天下刀法，并且独创了一路刀法，口授给了你，而这路刀法，恰好克制华山派那当时尚不完备的剑法。”

“师兄弟们重新见面感慨万千，因为事关华山隐秘，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你和刘芸梦的一个女弟子。你父亲让你当面演示了那一路刀法，华山双剑看后当时大为震惊，但还是不太相信那刀法的实战效果，便让那名随侍的女弟子和你比武，那名女弟子大你十几岁，但数招之间却被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打败，虽说那女弟子的武功也算不得高强，但你父亲所创刀法有多么厉害已经很清楚了。”

“还好，你父亲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已经看透世事，他来华山并不是来报仇的，而是以德报怨。事后他将自己参悟出来的一切尽数告诉了玉笙寒和刘芸梦，华山剑法至此才真正完善。刘芸梦以华山掌门身份希望你父亲重列华山门下，你父亲婉拒了，却要求从此能在莲花峰隐居，刘芸梦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玉笙寒感激你父亲，要收你为徒。你父亲感念他当年代师传艺之恩以及为自己所受的罪，不愿和他平辈论交，执意将你降了一辈，做了玉笙寒的记名徒孙。这些，我说的对也不对？”

江水流看着莫松半响忽然道：“我明白了！当年和我比武的那个女子原来是莫师姑，一定是她告诉你这些的！”

莫松微微一笑道：“嗯，和你比武的确实我的堂妹莫玉儿，他和你比武输掉之后的第二年就被这个王砍杀掉了，巧的很，也是死在了刀下。有些事确实是她告诉我的，有些事她也只是知道一点点，我是根据她知道的这一点点想办法查找出来的。小江，你要记住一点，这世上也许只有死人才会比女人更能保守秘密。嗯，对了，我还推测出你母亲可能是因为生你的时候年龄大了，难产而死。唉，你母亲真是可怜而又可敬的女人。”

江水流的嘴唇微微发抖着，半天没说话，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额头上似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莫松微笑着看着他道：“金满囤能有今天，你父亲在后面帮了他多少呢？如果不是你父亲帮助他，他能打下这份江山？小江，你父亲是看淡了这些东西不屑于和金满囤争斗，你莫忘了，如今金满囤过的是什么生活，再想想你父亲他老人家，孤零零的在莲花峰顶守着一间陋室直到去世。金满囤何曾想过将他的江山分给你父亲一点点来报答你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

江水流盯着莫松看了半天，忽然勉强笑了下道：“你和我说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原来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说这个罢？”

莫松的眉毛轻轻一挑道：“不错，小江，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日期：2009-12-2421:41:18

朝阳已经升起，穿过树林将万道金光撒播开来，地上的那些枯草上还有薄薄的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寒霜，远处的大地隐隐散发出氤氲的湿气，鸟儿在林间欢唱着，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不在乎，偶尔从一棵树上迅速的飞至另一棵树上，带起一阵扑棱棱的声音。

寒意似乎更深了一些。

江水流的脸色微微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然感到了寒冷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他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下。

莫松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江水流抬头看着莫松，朝阳正从莫松的身后冉冉升起，刺的江水流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即使如此，莫松的脸庞在晨雾和树木影子的掩映下依然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让江水流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江水流觉得嗓子微微有点发干，甚至觉得嘴角太干了似乎要裂开，他想张嘴说什么，居然都觉得有点撕扯的发疼的感觉，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你母亲可能是因为生你的时候年龄大了，难产而死。唉，你母亲真是可怜而又可敬的女人……”

“……金满囤能有今天，你父亲在后面帮了他多少呢？……”

“……你莫忘了，如今金满囤过的是什么生活，再想想你父亲他老人家，孤零零的在莲花峰顶守着一间陋室直到去世……”

江水流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刺眼的阳光猛的射入他的眼帘，让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有点发晕，身子忍不住晃了一晃。

莫松看着江水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江水流慢慢的靠住身旁的一株树，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