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依然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道:“这两人从蕊香苑出去没两天就先后死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公子赢死的那天,恰好柳姑娘去兴善寺烧香了。”
柳如烟忽然笑了起来:“听杜大人的口气,似乎我和这个公子赢的死倒有某种联系?”
杜振看着她脸上依旧很平静地道:“公子赢被人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短箭射中要害而死,当时我在慈恩寺,他不知道在哪里被人打伤逃到了慈恩寺死在了我的面前。他死之前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口信,但我从他身上的伤势可以推测出他受伤的地方应该离慈恩寺不太远,恰好兴善寺离慈恩寺就不太远。”
柳如烟微笑着道:“莫非杜大人怀疑我?”
杜振不紧不慢道:“这些只是我所掌握的一些关于公子赢死前的线索,本来我都没有跟柳姑娘联想到一起。只是柳姑娘现在身上的病情恰好跟中了公子赢的碧血拳的症状非常相似,让我不由得有点怀疑。”
柳如烟笑了起来:“杜大人,我只不过是个青楼弱女子,与那公子赢不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有什么冤仇要杀了他,又有什么本领能杀了一个身怀武艺的男子?”她的脸色倏然一寒。
杜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站起身走到柳如烟床前不远处,递了过去道:“不知道姑娘认识不认识这个东西?”那是一支四寸左右长的短箭
柳如烟冷冷看了杜振一眼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冷冷道:“这个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弓箭,嗯,不过挺沉的,不像是竹子的,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说着话又递给了杜振。
杜振接过来放到怀里,回到桌旁坐下看着柳如烟道:“如果柳姑娘确实是个弱女子,那倒是杜某胡乱猜测了。只怕柳姑娘并非是个柔弱的青楼女子罢?”
柳如烟轻轻将盖在身上的薄被朝胸口拉了下,将双手放在被窝,看着杜振淡淡道:“杜大人不愧是抓贼的,看着谁都像贼。”
杜振微微一笑道:“这支短箭就是要了公子赢性命的凶器。刚才柳姑娘接我这只箭的时候是用的右手,我注意到柳姑娘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指头上有茧子,但柳姑娘将手保养的很好,寻常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个的。而据我所知,当年黄山剑客白马银弓冯玉郎射箭之术冠绝天下,他开弓时就是用这三个指头拉的弓弦,如果柳姑娘恰好用弓箭,学的也恰好是冯玉郎前辈的这种射术,那手指上的茧子就很好解释了。”
柳如烟看着杜振冷冷道:“杜大人说什么呢,小女子听不懂。”
杜振盯着柳如烟的脸道:“或许因为我是公门中人,我这个人喜欢乱联想,这些所有的放在一起一联想,我就有个大胆的假设:那天柳姑娘去兴善寺烧香,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与公子赢相遇,而公子赢不知道怎么的冲撞了姑娘——也许公子赢一向自命风流对姑娘不敬了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公子赢没有想到的是柳姑娘其实并非普通的青楼女子,而是身怀绝技,对了,说不定柳姑娘和黄山派的白马银弓冯玉郎前辈就有某种联系,总之双方动起手来,柳姑娘被他碧血拳所伤,但他却被柳姑娘的短箭射中要害。公子赢虽然暂时逃走却最终丧命,而柳姑娘则受了内伤,不得不闭门谢客静心调养。这样的病普通的郎中本来就治不了的,柳姑娘只好慢慢想法设法靠内力将体内的毒气逼了出來。”他看着柳如烟不紧不慢地道,“据我所知,中了碧血拳要想靠内力将毒气逼出来,每天的辰时戌时必须空腹用功两次,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恰好是辰时,想来柳姑娘应该正在用功,所以不方便见面,让我们等了一会。”他抬眼看了一眼窗户处道,“我之所以怀疑,还有一点是这么冷的天,如果柳姑娘真的是风寒,怎么还开着窗户?要说是让房子透透气似乎也用不了这么久罢?而且柳姑娘最近只顾用功,却没顾得上注意一下,窗台上的花因为吸收了你逼出来的毒气,已经快枯萎死了。嗯,对了,你房子香炉里的香气之所以这么大,也是为了冲淡你刚才用功逼出的毒气的腥味。嗯,你开窗户确实是为了透气,不过不是平常的那种让房间通风换气而已。”
柳如烟反而沉静下来,看着杜振冷冷道:“听起来杜大人推测的很有道理啊,难道杜大人早就怀疑我是凶手,今天是专门上门缉凶来了?”
杜振看着她道:“我们来这里的本意倒并非为了此事,事先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在柳姑娘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意外的收获,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柳如烟扫了两人一眼冷冷道:“杜大人怀疑我,尽管问好了,小女子不敢不答。”她看着杜振顿了下一字一字道,“不过我虽然是个弱女子,杜大人要想栽赃恐怕也天理难容。”
杜振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看了韦德一眼。
韦德半天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他这会倒一直很沉得住气,不声不响,此刻看到杜振看他,这才轻轻咳嗽了一下,看着柳如烟道:“柳姑娘,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因为姑娘跟我一个朋友长的很像……”
柳如烟笑了一下道:“这么巧?不过天下长的相的人多了。”
韦德道:“我这个朋友本来还有个双胞胎的姐姐,年级恰好与姑娘相仿,不过自小被坏人抢走不知下落。”
柳如烟又笑了一下道:“难道你怀疑我是你朋友的那个双胞胎姐姐?”
韦德道:“柳姑娘来长安两年多了,我们也一直没有去打听过姑娘的来历,最近因为我朋友的事情才想到去打听一下,说句大话,除非姑娘以前不是在中原生活否则我们一定能查找到你过去的一些线索,但我们居然真查不出姑娘的过去,这个就很奇怪了,所以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上门找柳姑娘问问。”他笑了起来道,“对了,如果我这位朋友刚才的猜测属实,姑娘和冯玉郎有某种联系的话,那也就不奇怪了,因为冯玉郎当年去了扶桑,如果姑娘也是自幼在扶桑长大,那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既有机会认识冯玉郎,也因为不是生在中原,所以我们查不到你过去的任何消息。”
柳如烟脸色微微一变道:“你想知道我过去的什么?”
韦德笑嘻嘻道:“也没什么,我本来是想问问姑娘生在哪里长在哪里等等,不过我看现在这情形问了你也不会说的。嗯,对了,我问一下柳姑娘,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诸葛恒的人?”
柳如烟冷冷道:“不认识。”
韦德“哦”了一下,看了杜振一眼扭头看着柳如烟道:“为了我那朋友,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柳姑娘是不是来自扶桑?”
柳如烟冷冷道:“你觉得呢?”
韦德笑嘻嘻的道:“我不知道才问啊!”
柳如烟忽然扫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告诉两位好了!”
话音未落,她本来藏在被窝中的双手忽然猛的伸了出來,杜振和韦德根本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闪电般的袭来。
两人虽然坐着,但反应都是敏捷异常,柳如烟的身子刚一晃动的瞬间两人已经猛然朝两边跃起,暗器几乎是擦着两人的身子掠过,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柳如烟的身子在这刹那间已经从床上跃起,她的手里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多出一把剑,转瞬间已经分别向杜振和韦德刺出数剑!
这一下变化虽然来的突然,不过杜振和韦德刚才说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戒备之心,迎战倒也不算仓促。在狭小的房间里很轻松就躲开了柳如烟的攻势。三人身形转换之间,韦德的拳头已经瞅准空子朝柳如烟的眉心击去,逼得她身子微微一侧,杜振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夹住了柳如烟的剑身。
柳如烟猛然松手,身子轻巧无比的倒射出去稳稳的落在了床前。
杜振一松手长剑掉到了地上,他看着柳如烟冷笑一声:“果然是黄山剑法!”
柳如烟站在那里忽然微微一笑道:“是又怎么样?杜大人,你还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