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正在不远处的夜幕下冷冷盯着他，王砍看的清楚，这个人他不认识，瘦瘦的，看打扮，似乎是莫家的账房先生一类人物。莫家家大业大，这样的人不下十几个，不过这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账房先生，这点王砍很清楚的感受到了。

他微微笑了下道：“原来高手在这里呢。”

莫松书房的门响了下，贺先生视线向那边移去，王砍不用回头都知道莫松已经出现在了门口，正盯着他的后背。

贺先生冷冷道：“你吵醒了东家。”

王砍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道：“他是你的东家，不是我的东家。”

贺先生道：“能闯到这里来，阁下身手确实不错。”

院墙外传来几声唿哨，门口的莫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贺先生，你出去跟他们说下，就说没事了，敌人已经走了。”

贺先生似乎怔了下。

王砍扭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莫松。

莫松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威严，他穿着白色粗布睡衣睡裤，外面披了件薄薄的褂子，显然是刚起来。

莫松看了王砍一眼，抬头看着贺先生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淡淡道：“这位王先生不是外人。”

他稍微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砍回头冲贺先生微微一笑，抬腿朝房里走去。

日期：2009-11-0522:39:03

王砍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莫松的背影，此刻莫松正轻轻将门掩上。

莫松回过头来，看到王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他不紧不慢地朝王砍走过去，站在桌子的另一边，端起桌上的茶壶，一边倒水，一边淡淡道：“你来的挺快啊。还好，水还热着呢，喝罢。”说着话将面前的杯子朝王砍轻轻推了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这才坐了下来

王砍微笑了下道：“你刚才不怕我在后面给你一刀？”

莫松淡淡道：“你不会的。”他将披在身上的褂子慢悠悠的穿好，这才道，“这么晚了，宁可伤我手下也要来见我，你等不到明天吗？”

王砍大笑一声道：“这么些年没见，你倒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莫松依旧语气很平和道：“过奖。这么些年没见，我以为你生活的很好呢。”

王砍看着莫松道：“嗯，跟你比那是差的远，不过好的一点是我想找哪个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她，不用像你一样偷偷摸摸。”

莫松脸色微微一变道：“既如此，你何必重新跳出来惹事？这样相安无事岂不是很好？”

王砍笑嘻嘻道：“不好，不好。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够舒坦，我见不得别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我却要忍气吞声装小瘪三被街上的小混混都欺负。我受不了逛窑子找女人，稍微有点姿色的都看不起我。”他看着莫松慢悠悠的道，“对了，二嫂这些年生活一定很不错罢？”他脸上忽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显然是想起什么事情了。

莫松看着他冷冷道：“她很好。难为你只见过一面，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得她。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丈夫死在你刀下。”

王砍依旧悠然道：“嗯，知道也无妨，她的老公，莫家的二爷死在我的刀下……”他有意停顿了下看着莫松笑吟吟道“……或许她从心底要感激我呢，当然，我想要感激我的也许不只她一个人，你说是不是？”

莫松冷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王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扫视了这个房里一周这才不紧不慢道：“我记得当年认识二嫂也是在这房子里，那时候我就很好奇莫家的二少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居然娶到如此美丽又风情万种的女子，呵呵，可惜当时二少爷刚新婚即外出公干，无缘一见啊！这次在长安终于见到莫二爷了，嘿嘿，不过如此啊！”

莫松冷着脸依然没说话。

王砍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想请教一下莫大先生。”

莫松面无表情道：“不敢。”

王砍微微笑了下看着莫松道：“以莫家的势力，长安最近发生了什么想必你也都清楚。我只是奇怪一点，我隐身长安，这件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谢某人怎么能轻易就找到我呢？”

莫松淡淡道：“谢残阳虽然人一直在海外，但别忘了先帝的那些旧臣们的势力在民间一直不小，谢残阳自己也隔几年会暗中来中原一次，以他的能力知道你在长安也非什么难事。”

王砍笑了起来道：“这个道理有点牵强，谢残阳的势力再大，在明处他能大过云从龙能大过六扇门？这些人都找不到我，谢残阳怎么就能找到我？”

莫松冷笑一声道：“你还真以为六扇门的人不知道你隐藏在长安？我能在前几年就知道你在长安，你以为是我派人查出来的？你也不动动脑子，如果我真是为了当年的事情要报仇而舍得下功夫查你，查出来了又怎么会不去杀了你，还容你活到现在？”

王砍呆了下道：“你是说六扇门的人早就知道我在长安，然后把这个告诉了你？”

莫松冷笑了一声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只提醒你，别忘了在吏部天字号牢里关押着的比你厉害的多的人都不下十几个。不要太自以为是小看六扇门的能力。”

王砍冷笑一声道：“既然六扇门知道我在长安，为什么一直没人来找我？六扇门知道了，怎么不告诉云从龙？”

莫松冷冷道：“云从龙和吏部的关系你又知道些什么？朝廷内部的斗争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想到的。你只知道杀人，哼。”他有点鄙视的看了王砍一眼道，“能杀人算不得做大事的人，能让别人给自己杀人才算有本事。”他看着王砍冷冷道，“要不是有人不想让你死，你现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王砍脸色微微一变，道：“有人不想让我死？什么意思？”

莫松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王砍忽然一笑道：“我知道你这个人喜欢故意装做神神秘秘的，我才懒得去想这些呢。只是这次为什么谢某人会逼我出山？如果说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小的后辈，似乎太牵强了罢。”

莫松冷冷道：“这个你去问姓谢的，我怎么知道。”

王砍微微一笑道：“姓谢的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相，也知道我在长安，并且硬生生把我逼了出来，我一直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么多，听你刚才说了半天，我忽然明白了。”他盯着莫松一字一字道，“这些都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都是你安排好的，对不对？”

莫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砍盯着他道：“你刚才问我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我现在也想问你，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你又为什么这么做？”

莫松沉默了一下道：“有人想让你出来做点大事。”

王砍怔了怔道：“什么人？”

莫松朝窗户那边扫了一眼，稍微压低声音道：“那个能让你这些年平平安安的人。”

王砍看了莫松一眼道：“想让我做什么大事？”他忽然一笑道，“是了，想让我去杀人对罢？看上了我这把刀是不是。”

莫松淡淡道：“原来你有时候也会变得聪明一点的。”他看着王砍道，“你和我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并且当年我们有过君子之约，这些年来你我也一直信守承诺。如果你答应了，以后我们更是一家人了。不要说只是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任意玩女人，这个世界上你没有享受过的东西还多的很呢。”

王砍沉默了下道：“我手上有莫家两条人命，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这些吗？”

莫松轻轻哼了一声道：“那丫头的事情你我之间当初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不说出我的事情，我不追究你的事情。”他看着王砍淡淡道，“你自己也清楚，我并没想过真要为那丫头报仇。所以，你手上只有莫家一条人命而已。”

王砍道：“难道你弟弟的仇你也不报？”

莫松沉默了一会道：“至少在那件大事完成之前，我可以答应你不追究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