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得到密报,云从龙也已经秘密来到了长安,并且和苏三、金满囤等在一起。想到这里他觉得有些释然。但是忽然刚才子衿的那句话在耳边响起“是不是长安城那边怀疑对方猜到了妹妹的身份?”,联想到韦德等人前段去了江南,他脑海猛然一震,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想到了诸葛恒。江南?会不会是去了兰溪诸葛家?或者去了诸葛恒知道的某个秘密地方?会不会诸葛恒发现的事情他们也已经猜到了?不然怎么会想到去瑞香苑?如果去瑞香苑的只是韦德一人,他倒不必紧张,甚至加上杜振,他也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这次不同,因为云从龙也在长安,而云从龙无疑是为了盐赋案子来长安的。此外苏三、金满囤等云从龙当年的帮手也恰好在长安。如果这些人真的从瑞香苑入手,抽丝剥茧真说不定哪一天忽然抓住了这些事情背后的秘密!那件大事,说不定因此要起波折!!苏三,又是苏三!一生中为什么总是会在紧要关头遇见你呢?难道真是天意?当初在吴姬耳边讲过的话又闪现在他脑海:“我就是不信老天,我就是要逆天一次”,只是,此刻他却不知怎的,他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念头。
我只责备孩子们随意妄为,难道我自己不也是吗?
几分悔意隐隐从他心底泛起,立刻被他有意识的压了下去,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无法抑制地浮上心头。
日期:2009-10-2920:35:48
他背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好让自己能省一些力气,借机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会。这株老槐树应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罢,树冠巨大,枝干结成了一个天然的罗网,但是他所在的地方的枝干,被有意识的进行了修剪,恰好出现一个一人大小的空间让他藏身,但是从外面看因为众多枝干的掩映,却让人无法看清这里面的奥秘,周围的那些枝干让他即使不用很仔细也可以安稳的靠在树上而不用担心掉下去,他甚至曾经就用这样的方式在这株大树上睡觉睡了不止一夜。只是现在树上的叶子已经落的差不多了,无法起到像以前那样枝叶茂盛的时候良好的隐藏效果,所以最近他才不敢向以前那样放肆的偷懒,要是被贺先生看到他放哨的时候居然偷懒,他估计自己最幸运也得断掉一根手指。
从树上向下看去,莫家巨大的庄园在夜幕下根本看不到边,只能隐约看到连绵不断的房檐屋脊,倒是院子里隔一段路就有的一盏盏红灯在黑沉沉的夜幕中甚是耀眼,微风一吹,灯笼不断晃动。远远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
北方深秋的子夜,风出吹来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几丝寒意浸人肌肤。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这样的工作很无聊很无聊,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见到有人能闯到这院子跟前来,他实在不知道让他干这样的工作有什么意义。
他懒洋洋的半躺在那里不紧不慢的扫视四周,漆黑的夜幕中他的眼珠子犹如两盏明珠,正前方,正常,左侧,正常,右侧正常,嗯,很好么,没事。
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靠在那株树干上,闭上了眼。干冷干冷的天气,让他不可抑制的怀念起倚翠楼来,愈发的怀念珍珠闺房那温暖的软床和她那娇嫩的躯体。不知道这小浪蹄子此刻正在和谁颠鸾倒凤呢。想到这里,居然有几丝兴奋又有几丝嫉妒。
“娘的,天亮了一定要让这小妞好好伺候伺候老子,让他尝尝老子的厉害!”想象着珍珠在她的怀里到时候会叫的多么销魂,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一丝风轻轻从他耳边掠过。
他微微闭着眼,依然在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中。
一丝天生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硬生生就打断了他的遐想。他下意识的睁开眼向身边扫了一下。
他背上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
在他左侧大约五六尺左右远的另一枝树干上,居然有一个人,因为周围空间比较狭窄,对方无法向他一样站在树干上,而是坐着,双腿斜搭在脚下的树枝上。
他反应非常敏捷,根本不用再细看对方是谁了,本来还倚靠在树枝上的身子忽然猛的弹起,刹那间身体已经笔直站立在树干上,脚尖微微一用力,身子已经跃起,人在空中,腰间的短刀已经出手,寒光一掠而过,直劈对方。
这里的地方很狭窄,但每一根树枝是怎么长的,有多粗有多长他闭上眼都知道,所以他的动作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矫捷无比,而且跃起的时候,他已经算准了对方如果躲避的话,只有三个狭小的方向不会让对方的身体受到树枝的阻拦,而他也已经算计清楚无论对方朝这三个方向的哪一处躲闪,他应变的后招会是什么,这个后招会立刻将对方的退路再次封死。除了那三个可以躲避的方向外,此外别的任何方向都会被树枝阻挡,阻挡的结果是要么影响对方的躲避速度,对方死于自己刀下,要么对方硬生生撞断树枝躲开这一击,但这样即使自己一击不中,也无疑会惊动周围其他的暗哨,令对方的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他的动作确实很快,这些都是眨眼之间一气呵成,流畅无比,他算计的也确实精确。
只是他忘记算一点了,如果对方根本不躲避呢?
他的身子刹那间已经到了对方眼前,短刀的刀刃在这瞬间也几乎要贴到了对方身上。
他心中一喜,脑海中立刻已经算计好了一击得手后身子落下时应该踩住哪根树枝上才不至于让自己掉下去,但在这一刹那间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明亮的眼珠,在漆黑的夜里闪耀这冷酷的光芒,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背上不由一冷,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但他的动作并未停滞。
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忽然看到对方在这刹那间身子微微一弹,左手忽然挥出,立刻感觉到自己握刀的手腕已经被对方牢牢抓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对方手一用力,他的手腕立刻传来剧痛,本来砍向对方的刀已经不由自己控制的调转了刀头,居然正是朝自己的胸口扎了过来!
他心中大惊,但对方的右手在这瞬间已经搭在了他的腰际,不等他身子落下,手上微微一用力,他的身躯被对方拉着向对方怀里扑了过去。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那柄短刀明晃晃的刀尖在夜幕下忽然泛出一道惨白的光芒,跟着他就感到胸口一热,耳中甚至听到了刀身与自己肋骨摩擦的声音。
原来兵器并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主人,即使知道,也并不一定只听主人的指挥。
他感到自己的脚终于踩到了树枝,对方的左手牵引着自己的右手将短刀准确无比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脏,对方本来放在他腰间的右手在这一刹那已经翻起,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他的喉咙,一声短暂而沉闷的软骨碎裂声轻轻响了下,立刻,他的眼珠子开始向外鼓起。
他根本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角和胸口流出。但他的身子却还用力挣扎着,对方的手却稳如磐石般控制住他的身体,脚下手臂粗的树枝承载着两人的身躯开始有节奏的上下晃动却并未断掉。
他听到对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你也配用短刀?!”说完似乎还叹息了一声。
这人是谁……倚翠楼的珍珠……他的脑海中胡乱想着,渐渐停止了挣扎。
王砍冷冷的看着手里的人终于不再动弹,变成了一具尸体。
短刀还插在对方的心口,只露出了刀柄。
他小心翼翼的一手握住刀柄,另一手托起对方的身体,身子很快换到了对方刚才的位置。
他根本不用看脚下的树枝,哪一步应该落在哪里刚才他在刹那间已经记得很清楚。
从这里向外面看去,莫家大片的庄园尽收眼底。十几年过去了,庄子似乎又变大了不止一倍,很多路他应该没有走过的,很多人他应该已经不认识了
不过眼皮底下不远处角落里的那个小院子多少年了似乎还没有变样,依然是他所熟悉的格局。他知道,莫松现在一定还住在那个小书房里,当年他曾和莫家兄弟姊妹一起在这里聊天,也是在这里他认识了莫柏新婚不久的妻子——那个当年他称为“二嫂”美丽女人。他甚至还知道,从这个小院子东边墙上那道小门过去那个跨越,当年就是莫柏的住宅,只是不知道这么些年来有没有变化。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他微微沉住气,双手拎着尸体,忽然大喝一声,手一挥,尸体被他抛了出去,迅速的向远处飘落,夜幕中看着恰如夜行人从树上跃起向地上飘落一般。
他那一声大喝,在寂寥的夜空中分外的刺耳,尸体被他远远扔出去,夜幕中立刻窜出几条黑影起落着向那方向冲去。
王砍微微一笑,身子犹如利箭般的猛然射了出去,方向正是莫松的书房,扎眼间他已越过院墙,落入院子中。
他身子刚一落地,莫松书房的灯忽然就亮了,王脚尖在地上微微一点,向前跃起已经落到书房门口,他停住脚步,忽然猛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