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友在这刹那间忽然右手一探,已经将几欲飞出的长笛一端抓在手中。他一抓住长笛立刻迅捷无比的往怀里一带,跟着往出一递,长笛电光火石间已经又到了柳生的跟前,恰好将柳生凌空劈下的一刀给挡住。刀笛相撞击,两人的手腕都是一震。
唐三友一招得手,不待柳生再出招,身子微微一拧,侧身对着柳生,右手长笛忽然交左手,而他的右手中指食指骈指如刀,斜斜点出,居然点向唐三畏几处手腕大穴,唐三畏人在半空中身子向下落,眼睛已经闭上根本不知道闪避,唐三友一击立刻得手,唐三畏的手腕一松,与此同时唐三友左手中长笛猛的挥出,将柳生跟着劈来的一刀挡住,长刀和长笛接触的瞬间,唐三友手中的长笛忽然顺着刀身猛的滑下,他的身子在这瞬间也微微一矮,左肩一沉,手腕微微一用力,逼得柳生的刀在这瞬间微微向怀里一撤,唐三友立刻上半身微微前倾,沉肩,借着柳生回刀瞬间胸口露出的空间,猛的向柳生胸口一撞,跟着低喝一声,手腕用力向外一推,居然将柳生的身子撞的倒退出去。而唐三畏的金刚圈也被柳生的短刀在这一下借力夺了过去。
唐三友一下子逼退柳生,并未就此罢手,一抬手手中的长笛跟着飞出,直射向门口的克鲁伊,不过长笛的去势并不是很快。
柳生被撞的胸口气血翻腾,右手长刀在地上微微一点,借着这点力道刚一稳住身形,就看到长笛从唐三友手中飞出直奔克鲁伊,心中一惊当下来不及多想,左手手腕一抖,手中的短刀挟着唐三畏的金刚圈飞出去,恰好击在长笛上,三件兵器同时跌落在克鲁伊的面前。
柳生这才站定身形,而唐三友在这一瞬间也一经将唐三畏扶住站定,唐三畏脸色惨白,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背上都惊出一身冷汗,从唐三畏忽然出手到三件兵器跌落在克鲁伊脚下,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的瞬间完成,稍有不慎此刻一经有人命丧当场。
柳生回头看了一眼克鲁伊,一咬牙,长刀猛的抬起,与地面平行,刀尖正对唐三友的眉心,克鲁伊惊叫一声:“别……”
唐三友扭头看了身边的唐三畏一眼,冷哼了一声,这才看着柳生低声道:“不错!”显然是夸赞柳生的武功和反应。
柳生没说话,将长刀插入刀鞘,回身走到克鲁伊身边,此时克鲁伊一经背靠着门,坐在了地上,一手还捂着腰部,脸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柳生蹲下身子,负着克鲁伊低声道:“怎么样?”
克鲁伊惨笑了一声道:“还好。”
柳生脸色铁青,捡起克鲁伊脚下的短刀和长笛,插入自己腰间,扭头看着唐三畏冷冷道:“我朋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你!”
唐三畏怔怔的看着柳生和克鲁伊,一句话也没说。
唐三友皱皱眉头,道:“你朋友不会有事的,唐家的暗器毒药我给你解。”
柳生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克鲁伊看着唐三友,喘了口气,勉强笑了下道:“唐先生,你说过救我师弟的。”
唐三友点点头道:“不错,你放心好了。”他转身看着唐三畏冷冷道,“过去,解他的毒。”
唐三畏迟疑了下道:“大哥,这人刚才想用暗器杀你……”
唐三友猛地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他不是想用暗器杀我。你想用溶血白玉针杀黄天,他只不过是用针击落你的暗器而已。”
唐三畏的脸色又是一变。
唐三友冷冷道:“你过去给这个小伙子治伤,我给黄天治伤。”
唐三畏迟疑了下,没有动。
唐三友怒道:“怎么?你不愿意?”
唐三畏尚未回答,门外忽然有人道:“三叔公不愿意,那我来帮大叔公。”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不禁都是一变。
唐少杰!
日期:2009-09-1920:56:50
夜幕降临的时候,莫松终于觉得有点累了。
其实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有些疲倦,连日来因为莫柏的丧事,官府的、江湖上的、生意场上的,各类人物来往不绝,都需要他出面应酬,丧事怎么办,许多地方还要他拿主意。莫柏的妻子和孩子那边,他还得不时去安慰下,孩子十多岁了,但毕竟还是孩子,一时还接受不了父亲忽然暴亡这个事实,整日不吃不喝的发愣,呆呆的像个木头一样,莫松有时想努力去逗他,让他开心起来,可是终究犹豫了下,在心底叹了口气,没有去做,只是在背地里吩咐几个人多注意少爷,因为这孩子是莫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莫松自己一直没有娶妻自然也没有子女。
莫柏忽然暴亡,丧事也因之显得简单了些,不知道的人还觉得这样的丧事规模与莫家的身份地位太不相符了。但即便如此,以莫家的地位,前来吊唁的人中依然不乏有头有脸的,地方上的绅士商贾自不必说,山西当地各级官场也都有人来,甚至朝廷也有大人物派了专人前来吊唁——当然,这是在暗中进行的。云从龙虽然没有亲自来,但却也差专人从京城专程前来吊唁,并送来了花圈,上手的祭条写着“世兄莫公知寒千古”——莫柏表字知寒。下手祭条上的落款是“愚弟云从龙敬挽”。云从龙没有来莫松倒也理解,一来是云从龙最近确实有公务给缠着,估计也正焦头烂额。另一方面,莫氏兄弟和云从龙因为某种双方心知肚明的分歧,一直也只是面子上客客气气的,莫家的老太太在世的时候,这种分歧双方都刻意隐藏的好一点,免得老太太看出来了伤心,因此关系维持的相对还好点,自从老太太去世以后,这种关系已经真到了不咸不淡的地步。所以看到云从龙专门差人前来吊丧,莫松心里还是一动,甚至隐约觉得这次莫家有点对不起云从龙,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迅速消逝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莫松还是很清楚的。
云从龙的花圈前脚送到,后脚跟着金满囤的人以及华山派的弟子也来了。金满囤没有亲自来,但却写了一封信,信写的非常客气,说自己确实有事走不开,不能亲自吊唁非常抱歉,来日定当亲赴晋中,在二先生灵前致祭。剩下的无外乎二先生英年早逝,希望大先生节哀顺变云云。金满囤没有亲自来,莫松倒也理解,最近长安出的一些事情他也知道,金满囤和唐家的事情虽然告一个段落,但并未彻底了结。不过金满囤差来的人并不是江水流,而是金元宝的先生——此人名义上负责教元宝读书写字,实际上主要是帮金满囤应付各种文字往来——这让莫松略微有点诧异,虽然这人在金家的地位似乎不次于江水流。他让自己家的账房贺先生好好招待对方,很快贺先生就过来瞧悄悄告诉他,金家的先生说江水流前段时间出去公干了,具体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一直没有回来。所谓的“前段时间”让莫松心里不由一动,那刚好是华山玉笙寒老爷子去世的时候,莫非和这个有关?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到前几天因为玉老的逝世,自己刚派人去了华山,没想到跟着就看到华山的弟子又到山西来给莫家吊丧。这让他觉得有点莫名的讽刺,心里忽然浮起一种想苦笑的感觉,紧跟着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这种想苦笑的冲动立刻消失了,他自己背上却不由自主冒起丝丝凉意,因为他忽然想到,玉老,是不是其实并不是像华山派对外宣称的那样“年高西去”,而是另有隐情……甚至和王砍有关?他立刻下定决心,等下一定要找李十八问一下不久前在华山他和莫柏见到玉老时的情形。
丧事虽然简单了些,但却井井有条,每天该干什么一项都不少,一直到第九天出殡后,一切才告一段落。在这期间莫松虽然时不时会想起王砍,但他确信王砍即使已经到了晋中,也不会在这期间找上门的——他对王砍远比莫柏对王砍熟悉的多,也了解的多。也许这个时候王砍正静静的躲在某个角落里着看着莫家发生的一切微笑。他就是想让莫松紧张,这点莫松很清楚,但这段时间也让莫松却理清了头绪,心思反而已经镇定了下来,这点王砍自己可能不会想到。想到这里,莫松的嘴角悄悄浮现出一抹冷笑,不过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