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师傅留我师傅在南少林住几天，说是一起探讨武学。我师傅也有很多疑点苦于没有名师指点，正求之不得，所以答应下来。在南少林前后住了大约不到十日。十日之后她临走前映心映月两人联手已经在她手下过不了三十招。这十日之间她大多时间都是在与妙音大师探讨武学，然后与映心映月过招。其余时间妙音大师就跟她讲佛学，讲一些佛经上的故事，奇怪的是讲的都是些化解冤仇的故事，虽然有时会我师傅也回奇怪这个老和尚怎么会讲这些给她听，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一样，可惜我师傅当时并没往心里去。”

“临走前妙音大师说我师傅学武天赋之高，是他所见第一人，他没有想到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高手。虽然他也看出我师傅的师承来历，但看的出我师傅心地善良，不过心底却有捩气，希望我师傅好自为之。那老和尚真厉害，居然在这短短十日之间已经看出我师傅心中有仇恨。”

“我师傅心中一怔，当下道‘大师以为，我当前的武功在天下可以排第几？’”

“妙音大师答道‘以老衲所知，施主目前一身修为，天下比施主高的恐怕也超不过三十个。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上老衲不知道的高人还有很多。’”

“我师傅当时一怔，没有想到自己的武功居然已经那么高。当下道‘不知道以大师的法眼，在苗疆我可以排第几？’”

“妙音大师道‘苗疆世外高人老衲知道的不多，不过据我所知，苗疆高手也未必少于中原。朝廷在苗疆的一位姓谢的将军据传师承当年传说的八大鬼王，老衲听过一些他的事迹，若属实的话以老衲推测他的武功修为应该比施主高出不少。不过老衲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将军的身手，八大鬼王也不过是个传说而已，没有人知道这八个人究竟是否存在过。据说封在云贵的那位王爷，武功修为也属当世一流高手之列。此外点苍的剑法也有独到之处，此一派也有不少高手，但能与施主一较短长的目前应该没有。’”

“我师傅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那个人的消息，顿时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妙音大师当时还以为我师傅是看重名利，当下道‘名利身外物，施主大可不必为此烦心。’”

“我师傅缓过神来，朝妙音大师施了一礼道‘多谢大师教导，晚辈感激不尽。’”

“妙音大师将身子一侧，没有受我师傅这一礼道‘老衲当年曾见过先师与一位苗疆来的青年比武，我看施主武功似乎与他出自一脉，且已高于他。当年先师与那人平辈论交，老衲不敢受施主如此大礼。况且这几日与施主攀谈，老衲于武学一道也精进不少。还盼施主勤修苦练，于武学一道更精进一层’”

“我师傅又是感伤又是感激，猜测他说的应该就是二师祖，当下道‘多谢大师教诲。来日自当再来拜望。’”

“我师傅明白自己的武功还不是那姓谢的对手，回去后又苦练。这次有在南少林与妙音大师论道奠定的根基，进步自然非比寻常。她在山里修炼五年后再次出山，又是直接去拜望妙音大师。”

“还是和上次一样，与映心映月一交手，不过十招我师傅已经将二人打败。一旁观战的妙音大师道‘若非施主手下留情，只需五招即可。’”

“我师傅当下道‘不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天下可以排第几？’”

“妙音大师道‘老衲不知。’”

“我师傅一怔道‘此话怎讲？’”

“妙音大师道‘老衲知道的人，论武学应该已经没有人可以赢了施主，但是或许还有老衲不知道的高人，所以老衲不知’，言下之意是我师傅当时的修为已经不在江湖上任何有名气的人之下了。”

“我师傅这才道‘以大师法眼，要是在苗疆那位谢将军应该也胜不了我罢。’”

“妙音大师看了我师傅一眼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老衲不敢妄言。’说完叹了口气。”

“我师傅点点头道‘如果斗胆与大师切磋，不知道以晚辈现在的修为，能在大师面前撑多少招？’”

“妙音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客气了，施主手下留情的话，老衲勉强能撑八十招开外，施主若是手下不容情，恐怕老衲想在施主手下撑五十招都难。’他笑了下道‘不过武学之道如汪洋大海，我等所学均只不过沧海一粟而已，纵然达摩祖师也不敢说阅尽天下武术。施主无需执迷于此。’”

“我师傅点点头，她明白自己现在武艺已成，也有临敌经验，完全是天下少有的高手了，有能力去报仇了，于是向妙音大师告辞。”

“不料妙音大师却道‘老衲进来于佛经有些心得，难得与施主有缘，欲与施主探讨一二，不知道施主愿否暂在敝寺小住几日？’”

“我师傅微微一怔，道‘我对佛经完全不懂，如何与大师探讨？’”

“妙音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与佛有缘，无需精研佛经。若是无缘，纵然穷经皓首却也难得登堂入室。当年六祖慧能大师虽不识字，却能做出菩提无树之偈，皆是缘法所致。需知佛法并非高高在上，乃是教人修身养性慈悲行善之道。时时皆有佛，事事皆有佛，存之一心一念之间。来来来，请施主到禅房与老衲共同探讨。’”

“我师傅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就跟着老和尚进了少林，在那里又住了一个多月，听老和尚每日讲经说法。她后来也没有告诉我这个老和尚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总之她似乎看开了许多，报仇的心居然就淡了下去，也许这个和事情当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多少也有些关系罢。妙音大师将我师傅带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在那里她看到了许多新的东西，远比武学一道要高妙的多。”

“一个多月后，妙音大师圆寂了。不久我师傅也悄然离开了南少林。她与南少林这段纠葛只有妙音大师、映心和映月知道，别人都不知道。”

枯叶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

苏三道：“这么说事情就这样结束了？难道妙音大师的佛法真的这么厉害彻底化解了你师傅心中的仇恨。”

枯叶摇摇头道：“有些事情哪是那么容易看得开啊。我想有很多原因，妙音大师的劝解是一个，另一方面当年的事情变化实在太突然了，我师傅心底还对那人存着一些旧情也未可知，加上多少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让时间冲淡了。唉，其实时间才是最厉害的，什么都能化解得了。”

“不过我师傅心底还是没能彻底放开。从南少林重回苗疆之后，她已经打听得清楚那位谢将军确实就是当年那人，将军府就设在贵阳。他早已经娶了王爷的女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夫妻二人一直没有要孩子。这期间我师傅已经找到另一个与世隔绝的隐居的好地方，并且已经将很多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那人报仇，终于有一次她还是去了贵阳。”

“到了那里，她很仔细的在将军府附近租了个房子，观察了好久。但是那人一直深居简出，从来不露面。我师傅连续在将军府探了几次，这才偶尔查清楚那人晚上总是会在后院一个小书房批阅公文到很晚。而那个小书房的位置也被她查清楚了。”

“那天夜里我师傅再次独闯将军府，在那小书房里见到了那个人。也许是那人好清净，不愿意有人打扰自己，也许是对自己武功自信，周围根本就没有设置岗哨。我师傅很轻松就到了他的书房出现在他面前。快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英俊青年已经成了中年男子。我师傅出现的时候那人怔了一下，半晌，忽然道‘芷萱……，是你？……’”

“我师傅曾经想过自己积累了多少年的仇恨，见到他会多么恨他，奇怪的是见到他的时候，却忽然泄了气一样。这次见面的事情，我师傅始终不愿意多讲，我只知道后来她没有杀那人，也没有跟那人动手，只是告诉那人自己三年之后的三月十四会再来。而那人自然也知道二师祖当年没有告诉他们那些武学秘籍都被我师傅得到了。我师傅也知道二师祖当年确实死了。寨子里的人都被他让手下人安埋了。”

“第二年我师傅在偶然的情况下捡到了被遗弃在荒郊野外的我，因为捡到我的时候我手里握着一枚枯叶，所以给我起名叫枯叶。”

“第三年的三月十四，恰好距当年事发二十年。我师傅再次出现在贵阳将军府，去之前她想着是要彻底做个了断。但是那天晚上将军府乱作一团。在书房她见到那人在等他，不过看到她时脸上并没有恐惧之色，只是似乎很担心什么。”

“我师傅当时忍不住问了句‘外面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