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女子一手执伞,一手握住马的缰绳,看着唐三友轻轻飘落在不远处的青石板陆上,微微一笑道:“人都说唐先生暗器手法中原第一,想不到轻功也算得一流,这手平淡无奇的平沙落雁唐先生居然能使的如此曼妙,能得一见真乃人生幸事啊!”
唐三友冷哼了一声道:“人道枯叶大师学究天人,想不到门下弟子也是眼力惊人。”言下之意自己刚才那一手轻功果然被绿衣女子言中。
绿衣女子娇笑一声道:“谢谢唐先生夸赞。不知道唐先生约鄙主人到此所谓何事?”
唐三友冷冷道:“难道枯叶大师真不知道?”
绿衣女子又是娇笑一声道:“鄙主人一向偏居一隅,于中原武林中如唐先生、玄超大师、华山玉先生等一干人物也是一向钦佩得紧,只是无缘识荆一向引以为憾,前日偶的唐先生佳音,相约至此一见,虽是突然,但钦敬唐先生一向君子作风,故不辞辛苦冒雨前来一聚,原以为是把酒言欢,共赏这黔南美景,听唐先生口气似乎不是?”
那女子言谈之间嬉笑如常,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唐三友的愤怒,而她身边的那个紫衣女子无疑就是枯叶大师,却从始至终未开一言,就一直听着这个身边的婢女与唐三友斗嘴。唐三友与她二人之间还隔了四个女子,这四个女子四匹马恰好挡住了整条官道,四人一手握缰绳一手按住腰间兵器,一直默不作声冷冷盯着唐三友。
唐三友听她语气完全满不在乎,心中不由大怒,道:“既然枯叶大师不知,那唐某就明说了罢。但不知道湘西排帮从帮主到香主上下二十八条人命死于谁手?”
湘西排帮当时势力极盛,其势力范围遍及湘西、黔东北、蜀东南一带,甚至向南远及桂粤,但一月前突发血案,一夜之间从帮主到香主上下二十八条人命全部被杀,排帮等于一下子就被从江湖上抹去了名号。排帮帮主程不易一对虎头钩在湘西武林名头甚是响亮,不料也是莫名其妙死于非命,此案震惊了整个江湖,听唐三友口气似乎怀疑是枯叶所为。
那绿衣女子似乎微微一怔道:“不知道唐先生又和排帮有什么干系?”
唐三友道:“不怕枯叶大师见笑,唐某年轻时遇难沅江,程不易程帮主曾对在下有活命之恩。”
绿衣女子似乎略微踌躇了下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唐先生恩怨分明快意恩仇,倒叫人佩服。不错,排帮上下从程帮主到香主二十八条人命正是小妹等人所谓,唐先生如要为程帮主报仇,小妹等人自当奉陪。”
唐三友没想到她一开始一直打哈哈,此刻倒承认的痛快,心下也是略略一怔,听她口气甚是自信,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寻仇,当下也沉住心气缓缓道:“枯叶大师座下弟子敢作敢当,巾帼不让须眉,倒叫唐某佩服。自古道杀人偿命,但不知道这二十八条人命怎么个偿还法?”
那绿衣女子忽然哈哈一笑道:“唐先生这句话倒是好笑!都在江湖上走,若要人人遵循这杀人偿命的规矩,不要说小妹等人了,恐怕唐先生都得死上多少了次了罢?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才是江湖规矩,这点唐先生还要小妹教么?”
唐三友脸色一寒,不过他戴着斗笠,又离的远,那些女子并不会注意到这个,他冷冷道:“唐某敬枯叶大师也是人中龙凤,才一再客气,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唐某斗胆请枯叶大师上前按江湖规矩了结此事,唐某要是死在枯叶大师手下,也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绿衣女子并未立刻答话,似乎是枯叶在吩咐她什么,稍停顿片刻才道:“唐先生的大名鄙主人和小妹都是久仰的很,能与唐先生切磋武艺不甚荣幸。鄙主人说唐家除了唐先生外,闻得唐凤仪公子人品武学也甚是出众,鄙主人也是仰慕已久,还希望这次切磋不会坏了双方和气以免来日尴尬。唐先生如能破了四位小妹的剑阵,鄙主人自然会与阁下一战,到时若是有个闪失,程不易帮主及手下的几位香主是死在小妹剑下,小妹自当以命抵命。只不过四位小妹学剑不久功夫粗浅,到时还请唐先生手下留情。”
唐三友冷哼一声,听对方的口气显然枯叶不屑于亲自和他动手,好在这个规矩他以前倒也听过,心中早有准备因此并不以为忤,当下镇住心神站定身形哈哈一笑道:“原来唐某在枯叶大师眼里只配和初学剑法的小姑娘过招。即如此,唐某倒也却之不恭,斗胆在枯叶大师面前献丑了!”
绿衣女子娇笑一声,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口哨。
她哨音一落,前面那四匹马上身穿黑色雨披的女子忽然身子齐齐从马上跃起,四朵乌云疾如闪电直扑唐三友而来。
唐三友话音一落,心中已暗自戒备,一见对方出手,不退反进,青灰色的身影已经猛然跃起,人在空中右手忽然一震,不知怎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条丈八长的软鞭,乌黑的鞭身犹如怪蟒一般已经凌空扫出,直扫向半空中四个女子的膝盖。
那四名女子人在空中本是一排,唐三友的鞭梢瞬间已经袭到最右侧那女子跟前,那女子不慌不忙忽然手中长剑一点,已经搭在了鞭梢之上,唐三友鞭梢力道不减猛的已经缠住了剑身,他人在空中这一击居然这么轻易得手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下不容多想大喝一声,手腕一用力猛的一抖向怀里一拉,那女子手中长剑不撒手,但身子却硬生生被他的向怀里拖了过去。
那女子人在半空中,唐三友的软鞭这一下绷的笔直,那女子人像风筝般被唐三友朝怀里拉了过去,但她身后的三人中忽然猛的顺次朝前一纵,人在空中脚尖在绷紧的鞭身上轻轻一点,借着反弹之力犹如后发先至的三支利箭般已扑向唐三友。这样一来,看来那女子被唐三友缠住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拖住唐三友,给自己的同伴创造了一个攻击的机会,同时巧妙的利用了自己和唐三友之间的拉力使得软鞭在空中形成的桥梁作用,给了后面三人一个借助的着力点。
唐三友这一击虽然缠住了四人中的一个,但对另外三人却一下子变得毫无威胁,软鞭一卷住一个人的兵刃后他的身体已在这瞬间落到地上站稳了身形,在他往怀里一拖的瞬间他已经想到了后面三个人的攻击会随之而来,但却并不慌忙,脚尖一挨地猛的稍一用力,人已重又跃起,身子却向一侧斜飞出去,在那三名女子身子刚一离开鞭身的瞬间手里软鞭跟着就是一抖,被鞭身缠住人在鞭梢的那名女子居然被他这一下震的飞了出去,那女子倒也好生厉害,人在空中电光火石间连续变换三次身形,这才消去唐三友的大半力道,但仍然被逼得落地时身子站立不稳,加之雨天路滑,脚下猛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唐三友却无暇顾及那女子情形如何,后面三个女子已先后到了跟前,只是因他应变的快反应及时,身子重又跃起时是向侧边斜飞出去,使得后来的三个女子跟他身子恰好有一个斜斜的侧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他人在空中,那女子被他一甩出去,鞭梢上力道顿时大减,在这瞬间也不知他怎的一动,鞭梢忽然倒卷回来,猛的卷向稍微靠后面的两名女子脖颈,而他人在空中,身形却猛的一动,反而向最前面的那名女子迎了上去,左手忽然出掌如风,硬切那名女子握剑的手腕。
这三名女子的身形在空中本来呈品字型前后错开,唐三友软鞭反击出后,后面那两名女子如若不躲闪,软鞭足够长到同时卷住两人的脖颈,这一下两人必然难以活命,而且如果被唐三友的软鞭卷中两人在空中就会被他的软鞭缠住身形并成先后一排,由于一开始二人的剑身都是刺向唐三友,那么后面的一个长剑必然刺中中间的人,甚至同样的缘故,中间女子的剑身有可能刺中最前面那名女子。而最前面的那个女子由于唐三友最初方位拿捏计算的准确,在这瞬间已与唐三友身子互相错开,长剑并非正对唐三友,自然也无法刺伤唐三友,反倒是唐三友这一掌如若击中她的手腕,那她今后能否再有机会拿剑都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