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龙道:“盐赋在江南就出事了。刑部最新的尸检报告里说发现死去的骁骑营卫士身上都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从体内残留的痕迹来看每个人中毒的量非常小,所以尸检的时候一开始根本没人发现,但毒性却奇大,而且发作的周期恰好三天左右。直到连续接触本案尸体的几个仵作先后神秘死亡,才有人觉得蹊跷,于是追查发现这几个仵作死前三天左右都接触过盐赋一案的死尸的遗骨——因为案发已经大半年了,大多死尸已经掩埋,只留了一具死者的骨架在刑部做档案。于是就有人怀疑那尸骨有毒,就用拿尸骨浸过的水在狗身上试验,果然三天后喝过水的狗都死了,于是重新开棺验尸,发现果然如此,狗喝了所有尸骨浸过的水,都会在三天后毒发死亡。但是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谁也说不出来。天下用毒本领最出众的除了苗疆的人就属唐家的人。自从枯叶大师和她的门人在那次百年不遇的地震中遇害后苗疆近二十年已经没出什么过真正厉害的用毒高手了,即使有活动范围也一直在西南云贵一带。巧合的是有人查到唐家最擅长使毒的二位长老唐三乐和唐三戒恰好二月在杭州出现过,所以刑部有人怀疑唐家也参与了此事。我听说东方白衣已经为此去了巴蜀。”
他提到“枯叶大师”四个字的时候,叶雨忍不住看了苏三先生一眼,苏三先生和他对视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金满囤道:“嗯,这似乎还是和你到长安没什么联系啊。”
云从龙苦笑了下道:“你知道案发前杭州府的知府是谁吗?就是现在长安府的知府贾老爷。”
金满囤“哦”了一声道:“他一直在长安做知府,去年调任杭州,我记得长安缙绅给他送行那天是四月初七。结果去了刚好一年今年端午过了不久又调回长安了,接风的时候我也去了。当时我还奇怪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这么说这里面确实有点蹊跷啊。”
杜振忽然道:“金爷好记性。但不知是否记得贾大人回来接风的那天是哪一天吗?”
金满囤微微怔了下,思索了下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六月初六。怎么了?”
杜振笑笑道:“没什么。六月初六这日子吉利又发生在今年,金爷能记得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去年的四月初七这个一点都不特殊的日子金爷都记得,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天给贾大人送行的缘故罢?看来金爷生意能做到今天,确实有过人之处啊。”
叶雨忍不住看着金满囤笑了下。
金满囤立刻意识到杜振在讥讽他,看来这小子还有点生气当初自己给吃他闭门羹。
云从龙也意识到杜振的话有点过,咳嗽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金满囤哈哈一笑道:“杜兄弟说笑了,我记得去年的四月初七倒不是因为那天给贾大人送行,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恰好是癸丑年立夏。”他微笑了下道,“至于今年六月六嘛,一来这日子确实好记,而来是因为隔了一天六月初八就是大暑。作生意嘛,对数字总是比较感兴趣啊,哈哈。”
杜振呆了下,这才觉得这个像个暴发户一样的土老财果然有过人之处,心下不由也暗自佩服。
苏三先生忽然看着云从龙道:“你刚才说在狗身上试验,发现中毒到毒发是三天?”
云从龙点点头道:“不错。”他沉吟了下道,“押送盐赋的船是在三月初六被出海打鱼的人发现的,而这船从杭州出发的那天是三月初二。”他看了一下金满囤微笑着道,“金兄想必也记得三月初二那天恰好是一个节气。”
金满囤想都没想道:“谷雨。”他看看云从龙道,“初二出发,到初六在海上被发现恰好四天,你的意思是这些人要么就是在杭州临走前中毒了,要么是一入海就中毒了?”
云从龙思索了下道:“船出杭州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是在初二晚上快到子时才启程的,所以要么是初二晚上在杭州就中毒了,初四初五左右毒发,要么就是初三在船上中的毒。”他顿了下道,“不过我更相信是前者。要知道船上配的两个厨师也是骁骑营训练出来的,为了避免有人在食物中做手脚,我们一直规定即使是出恭,两个厨师也要换着去,必须时刻保证有人在厨房。以他俩的武功,有人要想在船上的食物里下毒除非先杀了他们,但实际上厨师的死状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自己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中毒的。而且事发后在船上其他地方看不出任何格斗的痕迹,骁骑营卫士再差劲也不可能有人潜上船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是我亲自训练出来的,这点我云某还是有自信的。所以说不可能有人潜上船然后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他迟疑了下道,“除非下毒的人就是沙漫天。”立刻他又摇摇头道,“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会是沙漫天干的。所以那些死去的卫士到底是怎么中毒的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我一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叹了口气道,“不过要是补给里的毒药就是这种三天后发作的慢性毒药,那当时谁也测试不出来问题的。”
金满囤道:“你说押运盐赋的船是渔民发现的?”
云从龙点点头道:“是出海打鱼的渔民在淮安府一带发现的。”
金满囤皱皱眉道:“前段时间燕子坞的李十八还在我这里来,他没提过淮安一带有渔民发现这件事,看来朝廷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
云从龙没说话,实际上一报官这件事就被彻底封锁了,报官的渔民前脚领了赏钱后脚就被灭口。那个十来个人的小渔村的老少全部在海上“遇难”。
苏三先生道:“当时贾大人还在杭州知府任上,案子既然出在他的治下,朝廷后来没追究他的责任吗?”
云从龙苦笑了下道:“追究了啊,判了个吏治不力,从杭州知府改长安知府了啊。”
苏三先生疑惑道:“虽然江南富庶,从长安知府调任杭州知府有升迁的含义在,从杭州知府又调回长安知府隐隐有问责的意味,但都是知府一职,似乎看不出朝廷对贾大人有过分问责的味道啊,莫非朝廷有贾大人的后台?”
云从龙道:“虽然贾某人在朝廷有大员做后台,但我还觉得这事蹊跷。不久前我又无意中发现几个本应关押在刑部天牢的人,居然在江湖上出现……”他看了一眼刘四爷道,“包括那个庄天行。而我们已经查明这个人今年二月前后一直呆在杭州,就在二月底他出海,是去和藏匿在东海岛上的一些扶桑浪人会合了,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以前有说岭南五鬼当年虽然主要活动在岭南一带,但是他们曾在江南沿海一带某个小岛上发现过一个巨大的地宫,当年有一段时间就是在江南盗窃抢劫加之劫掠女子,作案后将财物及人藏匿在那地宫里,为此五鬼虽然死了四个,但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犯案的赃物所以剩下的这个庄天行才一直没被处死。八月份庄天行重又在杭州出现,然后一直来了长安。当时我正好在杭州私下查这案子,一直也找不到突破口,无意中发现他的行踪,不知道怎么就想到那批失踪的盐赋会不会还被隐匿在东海的某个岛上呢,加之想到贾某人仕途的蹊跷,就一直跟踪来了这里……”他微笑了下道,“结果,在长安还真发现了点蹊跷的事情……”
金满囤“哦”了一声,道:“发现什么蹊跷的事情了?”
云从龙微笑了下道:“长安城确实来了几个神秘的人,而且似乎还真是扶桑来的。”
日期:2009-04-0618:47:34
唐少杰的暗器准确无比的击中了黄天的后背。
黄天只觉得的背上似乎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种钻心的疼猛的让他的肌肉都忍不住紧了一下,加之暗器的冲击力,他在空中的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
他身子一落地,就觉得背上的肌肉已经开始隐隐发麻。
他并没有停下,立刻微微一提气身子重又跃起。
他甚至在呼吸的瞬间都觉得嗓子眼有种腥气从胸口涌上。
外面是漆黑的夜幕,他狂奔出去。
出剑的瞬间,他确实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不在乎是自己杀了苍狼还是被苍狼杀死,他也没去想如果是苍狼死在自己手下,做为挑起事端的人,得罪了唐少杰坏了唐家的规矩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复。只是当他从满脸惊讶的唐少杰面前冲过去的瞬间,他忽然才发现自己并不想这么随意死去。
他人在空中,已经明白自己被唐少杰的暗器击中了。
唐家的暗器如果喂了毒,只有唐家自己的人才能解。这个是常识,黄天知道,唐少英也曾跟他说过。
他在夜幕中漫无目的向前狂奔着,渐渐觉得身子开始发虚。
唐少杰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的,一定会派人继续追杀他——甚至可能亲自来追杀他。
一种绝望的感觉慢慢袭上黄天的心头。
五味居也座落在唐家堡的东南角看似很不起眼的一个街上,离唐家院子不远,因而平时来往的人并不是很多——这个小店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盈利。
今天晚上这里的人更少,除了楼上那一桌,只剩下楼下两个客人——其中的一个现在已经是死人,另一个也刚刚离开了这里。
唐少杰一下完命令转身就进了那个小雅间。
账房先生的身子在这瞬间也已经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