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哈哈一笑道:“这么说二公子真是死在谢某手下了。唉,二公子无论中的毒还是中的谢某一掌,均是慢性,只要二公子愿意,事情还是有挽救地步的,可惜二公子匆匆离去不给谢某机会啊。”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神情看着诸葛夫人道,“谢某好奇的是,二公子死的时候到底是因为万山红药性发作浑身出血呢还是碎心掌发作内脏碎裂所致,抑或是二者皆有?不过我可以保证夫人要是得不到谢某的解药一定会浑身出血而死。”
诸葛夫人气得脸色煞白,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看着一脸得意的谢先生冷冷道:“谢残阳,你知道你和苏三先生差在哪里吗?”
谢先生——也就是被诸葛夫人称为“谢残阳”的人——脸色稍稍一变旋又恢复,笑道:“你以为拿这个可以刺激得了我吗?苏三现在如何?不过是一个病夫而已,而我呢?”
诸葛夫人不理会他缓缓道:“你虽然天赋甚高,但极端自负而大气不足,这就是你和苏三先生的差距。对于不如你的人,你一向懒得搭理,如果有机会打败那些你觉得厉害的人,又总喜欢折磨对方以满足你的自尊。要不是你这毛病,很多事情我还真不知道。你很聪明,不过可惜聪明也算不得大气。这就是当年枯叶选择苏三先生而鄙视你的缘故。”
谢残阳不动声色道:“当年枯叶选了苏三又如何?谢某今天好好的在这里,枯叶呢?苏三呢?”他看着诸葛夫人脸上重又浮现出讥讽的神情道,“你看,因为你刚才动气,万山红的毒性已经开始发作了。真不知道你还能撑多久。”
诸葛夫人握剑的手,皮肤果然隐隐泛出一丝红色。
谢残阳站在那里脸上浮现着笑意,犹如猫在玩弄掌中的耗子一样。
诸葛夫人忽然怒喝一声,身子犹如利箭般的纵起,手中的软剑和身体合二为一怒射向谢先生!
这一击犹如霹雳怒放,挟风雷之威,电光火石般似乎要劈裂这天地一样!
这一击的气势显然让谢残阳也有些吃惊,他不敢托大,大喝一声身子跃起来躲避这一击,而同时他右臂的长袖忽然甩出,已经搭在了袭来的这一剑上。
衣袖与剑接触的瞬间居然发出金属之声!
谢残阳猛的轻啸一声,手上用力一带!
诸葛夫人雷霆一击受到这带,稍微一停滞,身子被震的落了下来,但软剑前去的力道不减在这瞬间已刺穿谢残阳的袍袖,直奔谢残阳的胸口。
谢残阳右臂的衣袖依然搭在软剑上,他身子在这瞬间已经猛的后仰,剑锋贴着他的鼻尖滑过,而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却向刚才夹住诸葛夫人开始那一剑一样已经迅捷无比的再次夹住了剑身!
不等诸葛夫人再有所动作谢残阳微微一收腹,本来后仰着的身子向后稍稍一滑跟着已经站直了起来,而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依然牢牢的捏着诸葛夫人的剑身,不让剑身前进半分。
而那软剑多半个剑身则穿过他的右手的袖子,被他的袖子所遮掩着。
不等诸葛夫人反应过来,谢残阳的右手忽然微微一用力,伸出食指和中指猛的向下,朝诸葛夫人的剑身上一弹。
诸葛夫人电光火石的一击被谢残阳化解开来,她已经觉得气血上涌,步子有点发虚,而谢残阳这一击更让她只觉得掌心一震,软剑就要脱手。
谢残阳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左手手指微微一用力向怀里一带,便欲生生将诸葛夫人的剑夺过来。
诸葛夫人忽然怒叱一声,握剑的手猛的一松,而她的双手却在这一瞬间猛的回撤,然后出掌如风,狠狠的在那剑柄后面用力一推!
这一下显然出乎谢残阳的意外,本来他意在夺剑,而这一下却等于对方借着他的力道将剑刺了过来,他虽然控制住了剑身,但这一下自己的力道加上对方的力道却还是逼得他不得不朝后跃出已化解这一击。
谢残阳朝后跃出化解这一剑力道的同时,诸葛夫人的身子已猛的跃起。
谢残阳站定身形,手指轻轻一用力,夹在他手中的软剑已经断成几节,他看着诸葛夫人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缓缓道:“只是死的更快而已!”
日期:2009-02-0716:56:18
“多少年了,想不到这次居然在长安一呆就这么久。”叶雨站在窗子跟前,看着窗外忽然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
窗外,雨声正滴答滴答的顺着屋檐滴的紧,这雨,从昨天半夜下起,就再没停。
苏三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那个小塌上,身上也一如既往的盖着薄薄的锦被,他懒洋洋的半躺在那里,右手搭在小榻的扶手上,左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一颗棋子,小塌跟前的茶几上的残局依然还在。听到叶雨的话他道:“一场秋雨一场凉啊。过两天又要冷一些了罢。”语气中竟也似乎有几分萧索。
叶雨回过头,慢慢的踱到小塌旁边坐下,轻轻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喃喃道:“都凉了。”重又放了回去,两个人似乎一下子都没有了继续这把未完棋局的心情。
秋雨,和秋日的残阳一样,似乎总会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哀伤袭上心头。
苏三先生忽然微微笑了下道:“你还记得当年苗疆下雨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首词么?”
叶雨微微怔了下——倒不是因为记不得那首词,而是因为苏三先生忽然主动提到了“苗疆”这个字眼,这个两人心里共同的秘密或者说共同的伤疤多少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努力不去碰触他,除了每年的端午重阳外,两人都故意选择在脑海中忽略关于“苗疆”一切,但是这次苏三先生却主动提到了“苗疆”,这让叶雨心底觉得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略微怔了下马上恢复平静,点点头若无其事地道:“嗯,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蒋竹山的那首《虞美人》罢?”
苏三先生“嗯”了一声道:“你倒也好记性”,他的右手放到了腿上,轻轻拍打着慢慢吟道“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吟罢,沉吟了良久也不说话。半响,才像是记起什么一样,忽然将身子稍微正了正,把一直在手里把玩的那枚棋子轻轻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不再说话。
叶雨忽然勉强笑了下道:“上次听雨歌楼的时候,似乎还是在杭州罢?诸葛同人还在啊。”他轻轻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二十多年就这么一下子过去?”
苏三先生看着他一下,笑笑道:“你说,我们现在应该还勉强算壮年罢?不过此刻不是听雨客舟,而是听雨金大爷家,看样子至少比蒋竹山当年还要好一点罢。”
叶雨苦笑了下,没说话。
两人忽然都觉得有些凄凉,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
谁能想到这两个名动天下的人居然会在这秋雨绵绵的长安忽然生出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感叹?
叶雨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问自己:人到了中年,是不是会变得特别脆弱?他不知道别人的答案,不过他知道至少如果此刻有人要问他和苏三先生这个问题,两人恐怕答案会一致的。
即使是名动天下的英雄,他也有脆弱的时候。
半响,叶雨才打破沉默道:“我想我们应该已过了壮年了罢,唉,真的老了啊,你看,你和我现在真的‘鬓已星星也’了。”
苏三先生看着他道:“你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应该都马上要到了蒋竹山说的听雨僧庐下的年龄了罢?”他故意直了直身子,道:“老金都还可以日夜鏖战,难道你我的身板不如他?”
叶雨知道他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笑了下道:“人家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了?”
“我不知道你们到没到听雨僧庐下的年龄,不过我倒真的玩了把听雨僧庐下。”金满囤似乎总是耳朵特别尖,即使下雨的时候,他居然还是很远就能听见别人说什么。但是他似乎也总会故意的选择性忽略一些东西。
门一推开,人还没进来冷风倒先是扑面而来,金满囤胖胖的身躯出现在了门口,他站在屋檐下一边收起雨伞,一边冲院子喊道:“臭小子,你能不能快点,你想冻死你苏伯伯啊?”
元宝的身子跟着出现在房檐下,他一边收起自己的小雨伞,一边嚷嚷道:“爹,早知道这么冷真不跟你去兴善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