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看着王砍忽然轻轻叹息了下,道:“时间确实快啊。转眼间我已经老成这样了,你也不是当年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了。纵然一刀在手纵横天下又能如何?到头来还是难免和你刘师叔一样化为一掊黄土。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义?”
王砍淡淡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或许我和你一样老的时候会和你一样这样想。”他忽然笑了下道:“不过有的东西如果当时不争取,过去了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后悔,是不是?”
玉笙寒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说什么。我和你刘师叔之间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
王砍微微一笑,他盯着玉笙寒的眼睛道:“是么?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和莫玉儿之间的事情她当年就明白呢?”
玉笙寒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她当年是不明白,她自己后来也后悔了。不过那孩子终究是死在你手里的。”
王砍忽然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我听说刘女侠给你的遗言里提到我了。”
玉笙寒点点头道:“她说如果有了你的消息,让我记得告诉一下莫家。”
王砍冷笑一声道:“松柏常青能杀了我吗?”
玉笙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你刘师叔一生固执,到死也没有彻底解开这个结啊。”他叹息着道:“其实又何必呢?”
王砍皱了下眉头道:“我们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想劝我和你一样做老道?是不是你觉得这样就彻底看开了?”
玉笙寒微微一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王砍道:“那还罗嗦什么?”他慢慢的站起身道:“你自己明明知道你我之间必然有一战,何苦这么浪费口舌?”他扫了一眼石桌上的东西,道:“你看,说了半天,茶都凉了。不要再罗唆了,快点罢。”
玉笙寒依然盘膝坐在那里,他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王砍,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那平时看似浑浊的眸子忽然变得异常的犀利,他微笑着盯着王砍的眸子,似乎想看清楚这个人心底到底怎么想。
王砍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头。
玉笙寒忽然淡淡一笑,道:“你出招罢。”
日期:2008-11-622:19:03
韦德此刻并不在这个破庙里,有人告诉杜振早上韦德早早就去找“金大爷”了。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呀,这个不好说。反正今天早上去了一直没回来。看他走的时候的神情,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和金爷商量。”这个叫化子坐在太阳下,一边懒洋洋的回答着杜振的问话,一边低头在破衣服上仔细的搜索着一只只虱子,每找到一只就咬牙切齿的将俘虏用指甲盖慢慢的挤死,看着一只只吸食了他鲜血的小生命又在他手里丧失了性命,他就有一种“终于报仇雪恨了”的快感,于是脸上立刻就露出满意且得意的神情。在与杜振的谈话过程中他始终坚持一心二用,大有王猛拭虱谈天下的魏晋遗风。可惜他不是王猛,杜振也不是他命中的苻坚。
大事?杜振心底一动,会是关于刘四爷的还是关于王砍的?
杜振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不爽。看来如果他想找韦德,又得去见见这个“金爷”。不过他觉得必须去找韦德,不仅仅是因为刘四爷的事情,还有,他好奇的是韦德怎么知道王砍昨晚出现在长安了?这个也太巧了点罢?刑部追踪了十多年没下落的人他刚跟韦德提了下这个人居然就出现在长安了,好像是王砍算好了时间自己主动跳出来让韦德看到,然后让他杜振落韦德一个人情一样,这个是不是太蹊跷了些?如果王砍真是昨晚出现在长安,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杜振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下金满囤的府上。既然叶雨在金满囤家住,那每年重阳前后一定和他一起出现的那个苏三先生应该也在金满囤家住。那天晚上停尸房匆匆一见很多问题再杜振心头一直萦绕着,这次要是可以,还可以再问问苏三先生关于吴姬的死。杜振总觉得这个人的死背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但他又说不出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江湖仇杀后面什么地方有问题。
他转身要走,那个一直低头一边与虱子搏斗一边笑对杜振的乞丐忽然抬头冲他喊道:“喂!”
杜振扭头,那人冲他咧嘴一笑,伸出三根枯黄的、不知沾满了多少虱子鲜血的手指,做了一个捏钱的姿势。
杜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懒得计较,从怀里模出几枚铜钱随手扔了过去。
那乞丐扫了一眼地上的铜子,看着杜振的背影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喃喃道:“妈的,居然是个穷鬼。就这小气的样子,还想在公门中发迹?”,说完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跟着猛的往前挪动了下身子,一把将那几个铜子捡了起来揣在怀里。
杜振听到了苦笑了下,大踏步朝前走去。
湘子庙金满囤的小客厅对杜振来说已经不陌生了,不过这次出来见他的只有金满囤。
金满囤还是满脸带笑,客客气气的让下人给他倒上茶,笑眯眯的看着杜振。
杜振也不想多客套,直接道:“金先生,这次到府上是想着丐帮的韦德问点事情。”
金满囤微笑了下道:“韦德啊?他现在不在这里。”
杜振看着金满囤的眼睛道:“我听说早上他很早就来找你了。”
金满囤道:“是啊。不过他后来又走了。”
杜振不动声色道:“噢?那金先生知道他去哪了吗?”
金满囤笑眯眯道:“去了江南。”他看着杜振,接着强调了句:“从我这里直接走的。”
杜振怔了下,道:“去江南?”
金满囤道:“是的,杜兄弟。因为有件急事要麻烦他去趟江南,所以早上他从我这里和陈七爷一起去了江南。”
又是陈七爷,这个也太巧了点,难道这两人真和刘四爷有什么牵扯?杜振脑子里不由又想到陈七爷一直在刘四爷这吃早点,结果今天早上没去,刘四爷就出事了。他顿时有点警觉,这让他看着笑眯眯的金满囤甚至觉得这个胖乎乎的老财主越看越像个老狐狸。
杜振决定单刀直入,他沉声道:“既然金爷提到陈诩陈七爷了,在下还有一事要问。不知道陈诩陈七爷是否认识刘四爷?”他特意把陈七爷的名字点了出来,就是为了告诉金满囤这个陈七爷的底细他也知道。
金满囤听他提到刘四爷,微微有点奇怪,道:“认识啊,我们都认识刘四爷。七叔每天早上去他那吃早点。”
杜振点点头道:“不过今天早上没去吃对吧?”
金满囤点点头道:“今天早上我们这边有点急事,所以七叔就没顾得上去那里吃早点,在我这吃了点东西就和韦德直接动身去了江南。”
杜振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道:“巧合的是今天早上刘四爷那边就出事了。”
这下轮到金满囤愣了下,道:“出事了?出什么事?”他心里不由一紧,多少觉得有点不祥,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杜振道:“有人在那边和刘四爷动手了,差点闹出人命。”
金满囤心里一宽,“差点闹出人命”那就说明还没有闹出人命,只要没出人命,什么都好说。他微笑了下道:“噢,那后来呢?”
杜振盯着金满囤道:“后来的事情现在我还不能确定,所以才想找韦德问下刘四爷的住处。”
金满囤笑了下道:“你来找韦德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这个罢?”
杜振沉吟了下道:“是,还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他。”他没有问苏三先生和叶雨的事,因为这个时候还不太合适。
金满囤看着杜振的神情,心里暗暗发笑。他对杜振并没有恶意,而且对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比较有好感,至少和那些他经常打交道的公门中人比,这个年轻人在公门这个染缸中算一个人品相当好的人,只是觉得杜振整天严肃的样子很好玩,他就忍不住老想捉弄下杜振。不过看着杜振现在这样子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继续逗杜振。于是沉思了下道:“这样罢,我带你去见两个人。”说完也不等杜振答话转身就往出走。
杜振本来想问,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站起来跟着金满囤走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