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底层人物(三)
(寻求出版)
花二姐住了三个多月的院,再也莫得早先精蹦了,腰杆一直喊痛,脚杆也得不倒力,车方这样那样加起赔她万把块钱。娘屋妈去给她算了一个命,说她和老秋的命相克,这回车祸都是捡了条命。于是,随便老秋咋给她说好话,她都不到老秋那儿去了,一直就在娘屋跍起,再不乱想汤圆儿开水吃了。
不过,她一听倒《儿行千里》和《想家的时候》,眼流花儿就包起了。
有一天,花二姐突然又给我打电话,没有说上两三句,就听倒她那头哭流洒地还嗡啊嗡的……我赶紧把电话给她反打过去,这下子她才慢慢儿哭诉她咋个霉得起冬瓜灰……归纳起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
她在跍倒娘屋一个多月了,一想起回自己的屋要孤苦伶仃,端起碗就当吃药。隔房表姐安慰了她,高矮要给她格外说个男人(对象)。虽说男方是县份上的人,但到成都搞装修几年还当起了小包工头儿,不算肥得流油至少也不愁钱用,离婚一年了五岁的娃娃判给女方的,人又伸展还戴副眼镜儿……陈眼镜儿听说花二姐那们(么)能干,赶紧提起大包小包来见面,甜言蜜语比张刀儿匠说得还受听,说的二天硬是要让花二姐下半辈子吃穿无愁……为的就是红黑要抱花二姐这匹金砖……
交往才半个月,哪晓得,遭老秋晓得了。老秋一直不死心,随时还在给花二姐打电话,好一向他觉得花二姐咋个电话都不接呢?接了说话又像铁钉子都咬得断,丁点儿都不给他留余地了喃?跟倒(马上),老秋就杀倒(撵到)花二姐屋头,大吵大闹要喊花二姐退钱:一青娃儿当兵走那天送的两百元,二花二姐在他那儿五个月一月四百元的伙食钱,三两件夜市买的短膀膀儿衣裳五十元,四两次烫头四十元……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下要赔老秋三千三百元,还说他对花二姐的真情精神损失费免了。花二姐弄死不干,理由是她帮老秋啥子都要做,还没给一分儿工钱……老秋提劲(恐吓),不赔就要熛(烧)花二姐的房子……
正在这个时候,陈眼撵拢了。哦哟,陈眼一来就冲上去给老秋一掌……老秋和陈眼就打起包公来了,也就是抱成一团,不可开交……老秋去拿火三轮儿上的大扳手,陈眼顺手提起房檐下的扁担……还是侧边人帮忙,喊来了110。说实话,陈眼干筋干筋的,老秋墩墩笃笃的,陈眼哪儿是老秋的对手哦,老秋只是流了点牙血,陈眼耳朵遭扯起口口架势流血,额髅上脑壳上都吊起大青头儿包……110再来晏点儿陈眼还要吃大亏。
嘿!警官把堂子镇住了,陈眼想来一个冷不防,又跳起来给老秋一坨子甩起去,哪晓得老秋一闪,陈眼自己跘了个趴扑,惹得看闹热的人架势笑。
扯了半天扯不清,警官最后断案,喊花二姐把钱赔了。她硬是这儿摸那找斗(凑)了三千三百元出来,不然老秋还要天天来臊(闹),理由是陈眼撬了他的盘子(夺妻),要是莫得陈眼在中间杀一杠,老秋都不得喊花二姐赔钱。老秋发燃火三轮儿要走之前,当倒警官表态:二天(以后),各过各的独木桥,各走各的阳关道。
第二十章底层人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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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子好不容易才散了,咋个陈眼梭下地了喃?他那一坨子投价了,不寡是没有把老秋打倒(到),还把他的右脚螺丝拐(脚腕)崴了,肿得像个包子,赶紧到骨科医院……伤筋动骨一百天。花二姐还有啥子说的呢?经佑陈眼简直是像经佑老先人……陈眼一副英雄救美女的功臣样子,一天到黑一双拐棍,一杯茶,一包烟,一斤酒,一副麻将。说白了,陈眼的右脚就是拧了筋,且不说花二姐经佑他这样那样,一月莫得个一千元吆不倒台,也就是下不倒台。嗬哟,花二姐硬是遇倒了,在村上都争点要给她办低保了,至少她还是军属……她不得不又开起了腌卤幺店子,因为青娃儿又在喊寄钱,咋个的呢?青娃儿从小就懂事争气,到部队也有造化,部队上送他到军官训练队去了,不过,要交三万元,不然半年后出来还是只算上等兵,花二姐硬是着急得莫奈何。
后来,我又带起老冯去喝茶喝酒,才晓得花二姐的名声,也不像早先那们(么)好了。自从她多洋盘拿给老秋接起走,左邻右舍从眼红到看她笑神儿(笑话),这盘事情闹这们(么)大,都莫哪个站出来打个圆场(好言相劝),村民都在咬耳朵,说她至少总图了一头,观音抱童子抱巴适了……
花二姐才是有苦说不出来哦,陈眼死懒好吃就不说了,都默倒(以为)花二姐把陈眼的火败了,哪晓得陈眼那东也枉自,回、回挨还没有挨倒(到),就遭了(早泄),要不然立都立不起(阳萎),搞个半年,陈眼的前妻估倒要给他离婚,还不要他供娃娃,就是因为他近两年简直莫搞。
听花二姐说,有一天,她正二八经轻言细语给陈眼说:“等你好完了,我们还是分手。”
“说得撇脱(干脆),走可以……你至少给我三万元的伤残费。”陈眼搬起指拇儿说得多认真的。花二姐眼睛都大了……
花二姐说的,事过三个多月了,陈眼都还背起彩电走路,也就是装起一踩一垫的走路,咋个得了嘛?
事过五个月了,我们又去喝茶喝酒,花二姐说的,陈眼前两天才出去找活路做,本来他就不是包工头儿,更莫得银行卡(存款),是当时说来哄她的。
这下子,花二姐更是起早摸黑经营她的幺店子,过路上下,天天有不少人要来喝茶喝酒吃饭,关键是,她想快点挣些钱给青娃儿打起去,不然年底就复员,复员回来哪儿去找工作嘛?提了排长,还说啥子呢?那花二姐硬是就草帽子烂顶——出头了!
花二姐还说的,她给陈眼的事,她还不敢在电话上给她的青娃儿说,到底二天是咋个的?哪个也说不清楚。
最后,花二姐又来给我们掺茶的时候冒了一句:“哎呀!还是怪我,东想西想,吃些不长。”(《花二姐》完)《两代沧桑》著作权注册登记号:21-2008-A-(3465)-05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