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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第二十一章……14)

夜深人静,我只听倒墙上的石英钟在响,等于我在读秒,长夜咋个熬?我尽量放松一动也不动,坐起像僵尸一样,不是怕把接起的骨头弄脱,一动就扯起痛得不得了。哪晓得右脚杆抽筋……我只有忍痛下床,坐倒高椅子上,不停的抖这只脚杆……十多分钟过后,才抖通泰了;将将慢慢儿移上床,左脚杆又抽起来了,哎呀,又只有下床……左脚还没抖通泰,右脚杆又抽起来了,于是两只脚杆同时抖,都不晓得整了好久,两只脚杆才抖得没有抽筋了。这下子,又才慢慢移上床……莫得半小时,两只脚杆又抽筋了,我又如法炮制,反反复得整了五次,硬是弄死我了,哪儿啄睡得着嘛?

“我谙是你走了长路。”小妹儿说。

“对的,我起码二十年没有走过长路了,想嘛,你老徐昨晚黑,给我倒起洗脚水的时候,我看到两只脚底各有两三个水泡儿。后来,我都不晓得咋个迷迷糊糊熬到天亮了,哪怕迷糊中,都没有忘了袁医生说的“乱动不得啊,移位了不得了的……”我继续摆。

小妹儿赶紧把她带来的一瓶安利钙片,打开就抖了一颗递给我吃;老徐又教我咋个整治突然抽筋,完了又拿我取笑:“你娃,铁钉子都咬得断的……”

“对的,徐哥说对了,我都是昨黑了无意中,给他打个问候电话,哪晓得……”小妹儿也说。

吃饭,我一只手耍双枪,筷子拈菜,瓢儿舀饭,比幼儿园大班的娃娃强些。

吃了饭,小妹儿收拾好就走了。老徐拉起我又到新都,路上我的一个摩托朋友也上来了,主要是请他帮我把我的摩托车骑回来。

第三天,我的兄弟来了,他莫得啥子说的,摸一千元给我;第四天,大妹儿又来了,走的时候,又放了五百元在桌子上。钱,我都不是最需要的,有人来,可以帮我弄几个菜,吃不完放进冰箱,我顿顿可以一只手端出来热起吃,至少两三天。(待续)

第二十一章平淡度日(15)

(寻求出版)

《车祸之后3》

手杆跘断了,我没有声张,除了来过的几个人晓得,格外的人我都没漏点风风儿。想嘛,哪儿还敢通报单位嘛,早先就有人说我骑摩托是脑壳有包(神经病),这儿手杆遭跘断,最多有五十元的慰问品,还弄得满城风雨……这下子,我连门都不敢出,也怕世人笑我,这个岁数了,还不懂科学,高矮要去骑摩托。关键,医生喊我隔一天要换一次药,就要给三元钱赶公交车去新都。

每次去换药,那闷(么)热的天,我都要很艰难的穿起短衬衣,其实是穿的半边,吊起的断手杆只是遮起,扣两颗扣子,还看不出手杆遭跘断了,出门万一碰倒熟人问我咋个的?就支支吾吾说自己踩滑了,手杆遭跘搰(脱)皮了。回回上车前,我装起一副多恼火的样子,表情、动作……一句话,整个肢体语言之丰富,售票员(郊区公交车有售票员)马上就要喊人给我让位子,坐下来左手一直使劲把前排的靠背抓紧,生怕晃动中碰了断手杆……下车走两百米就是医院。有一回,我的肢体过于丰富了,车子来了门将将打开,司机就架势摆手,笑起说:“师傅,你干脆上下一挂(辆)车嘛,车上人太多,我怕给你惹祸。”

啥子换药嘛,走拢排班,轮到我,袁医生就喊小眼镜儿和一格外一个实习生,把四道像捆缠丝兔儿一样的鸡肠带改(解)了,把肩膀上一层药纱布使手拈下来,一火甩倒墙角角,再拿饮(浇)花的喷水器,往断手杆上喷两枪药酒水雾……我喊他娃多喷两下,他都不干。喷起凉悠悠的,舒服。马上,他又从一个盖都没盖的盅盅儿头,还是使手拈一层新鲜的药砂布搭在肩膀上……还是三刨两爪又当捆缠丝兔儿,最多三分钟,就喊去交三十元,还要喊我去补一个号,四元。

我站倒袁医生面前,很不安逸的说:“弄清楚哈,前天杂七杂八,我一下(共)就遭脱将近六百元,明说,你这盘不给我优惠,我明天就到市区大医院换药,还不花钱,直接刷医疗卡;是嘛,充电话费,一百元都要奖励十元……”

“那我给你开十次的换药单,不收你的挂号费。”袁医生让步了。

“咦!你打批发,还把我拴在你儿?只给我开五次。”我干脆的说。

“依你,依你。”他边说边啄起脑壳开单单儿。

“小眼镜儿,你是第二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伙子,去帮我交钱?不是我不去,排起好多哦,等我交了下来……我还赶车子回成都。”我先说得快硬,后说得慢软。小眼镜儿把袁医看倒,袁医生才把手一伸,指拇儿比一比的(挥一挥的),意思是喊他快去帮个忙。

这下子,我隔天下午去换次药,进屋还是不出门,还是一只手做事,最难的是:一只手洗碗,一只手洗脸,一只手刷牙才恼火,脑壳左右摆丁点儿,断手杆就扯起痛,就好在莫得穿的要洗,因为进屋就吃果果(赤裸裸),总要洗窑裤(短裤)嘛,我只有学开电脑的方法,右脚抬起来踩一头,左手搓一头。

莫得事就坐床上养神,一天吃三道医院头的自制药,随时都想睡。我怕睡久了黑了打更(睡不着)才恼火;看书,看书也恼火,一只手掐书还要翻篇,厚书翻起更难,翻几次都翻不起,扭动好手杆又扯起痛;看电视,这个频道跳那个频道,断手的手指拇还要照医生说的不停蜷伸蜷伸……怪,前三天都不肿,第五天就开始肿起来了,第七天就肿得更凶了,肿得心发慌,只有去换药。到了诊断室,我一看是个五十多岁老医生。轮到我了,他垮起脸,拍倒我的痛肩膀,说:“不要坐倒,站起来,站好,站好!”

“哎哟,哎哟,啥子那闷(么)凶哦,墙壁上最扯眼的,就只有那一个镜框框:‘视病人为亲人,以医技服天下,赠给蓝医生’,我再像个菜农,你也要一视同仁嘛?”我也多不安逸的说。

“对不起,人多,莫得坏心。”他一下就笑起说了。

“我一进来,看倒袁医生不在,就把小眼镜儿拍倒边上,悄悄儿问了的,你老师才是舵爷、掌门人、主治医师,这个星期该你蓝医生上白班,袁医生是副的,你的关门弟子。”我也笑起说。

这下子,一火就把蓝医生逗笑了。他改(解)开夹板那一阵我之舒服,还他试一试的捏了我的断手杆,又逮倒我的断手杆轻轻儿一抬一放,更舒服。

蓝医生还教我,久不久还可以慢慢儿把绷带取了,把断手杆放伸又抬起来,当然还是喊我千万不要乱动,还说哪怕坐汽车抖凶了,都有可能移位,只是可以慢慢试起半躺起睡,还是喊我不准喝酒,最后他还给袁医生头天说的一样:“你这个岁数了,好了肯定都要遭肩周炎。”

肩周炎,我没有遭过,晓得遭了是啥子味道哦,也就没有去多想,只想到二天好了,不残废就对了,于是对蓝医生说:“虎死雄威在,你看一下,这根纱布带带儿,哪儿还像白领带嘛?不给钱,给我换一根嘛?”

“要得,换换换,你也太有意思了,绷带都理得像领带,好,精神一直不倒。”蓝医生边换边说。

第十天,小妹儿又背了一大包这样那样的东西来,我给她说:“哎呀,髈箍箍(肘子)、鸡、鸭,我都吃得打摆摆了,又不能蘸海椒,盐都喊少放……”

吃了饭,小妹儿喊我坐伸,她拿起一块龙洋,也就是铸有“光绪元宝”的银元在我背上刮,没有刮好一阵,她说我背上就乌完了,而且我还不觉得有好痛;接下来打六个火罐,全部打成多乌的膏药圆圆。想一下,有伤就有寒,我的寒有好重?

我都不晓得咋个熬到十六天了,火药,断手杆肿得当人家的了,硬是肿亮了,胀得痛,痛得心慌得不得了,我上午就赶起车子到医院,走门诊室就说:“袁医生,你们墙上挂那么多锦旗,你看一下,我肿成啥子样子了,是不是没接起哦?”

“来,我看一下。你看你的肘部,还在流黄水,有可能感染了,当时我给你复了位,喊你到楼去外科再看一下,你喊我就将给你擦点典酒就算了。”他这儿那儿说的。

“不要推责任哦,我自己买了双氧水来擦了的,磕膝头儿(膝盖)上汤圆大的疤疤都脱了,倒拐子也痒了好几天了,说明快结疤了……”我说得多认真的。

“咋个肿那么凶?”我问。

“骨头接起了,肿就消了。”他说。

“这样子,唯一办法,就是再去照张片。”他说得多坚决的。

我只有出钱,为了心头踏实。片子拿到手,我看报告结果:折端对位良好。袁医生拿到片子看了一阵,说:“你师傅,嘴巴太不客气了,心情可以理解,接好了,你放心嘛,来,换药换药。”

“啥子药嘛,巴掌大张的一层砂布,放倒红墨水头浸起,就拿来疤到我肩膀上。”我还是随说二分。

“哎呀,你又来了,明说,这是我们的秘方药酒泡出来的。”他说。

“袁医生,你亲自帮我换药嘛?多喷点浇花水。”我说。

“好好好,啥子浇花水哦,还是我们的秘方泡的药酒。”他又说。

我又找袁医生批发了五次换药单,他多高兴,我更高兴,真正接起了当然高兴哦。不过,袁医生还是没有解释清楚,咋个那么肿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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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沧桑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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