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平淡度日(12)
(寻求出版)
《车祸之后1》
七月十号下午四点过,我顶起大太阳,骑起我心爱的嘉陵独狼125摩托车,从老川陕的二十四公里桩杀上大件路,不快不慢的回成都。
大件路上重车多,灰尘又大,哪晓得,减震多好的独狼的前轮,一火落进一个脚盆大的浅坑没有爬起来,龙头儿朝左一偏,我条件反射朝右搬正,车子一下就朝右倒来横起了,前后只有半秒钟,我的右倒拐子(肘)先触地,人跘来侧在车子边上,两秒钟后我就撑起来了,只以为去抽(左边是刍)车子,咋个觉得右手膀膀儿酸痛,使不起力,摸到龙头的车把,觉得车把在自己转,车子抽不起来,大货车又在后头架势按喇叭。我咬起牙齿,用左手使力,右手搭力,腰杆使劲靠……我都不晓得咋个把车子抽起来了,又拼命把车子吆到路边,停下来的几挂大货车才开起走。
我一身大汗,想甩右手,甩不起,也抬不起来,只是手指拇儿动得起……我以为右手杆遭跘拧筋了,只想找个过路的人,求他帮我扯一下,多半就对了。
我一看,新裤子磕膝头儿跘烂了一网,衣裳右袖的倒拐子也跘烂一块,两处都在浸血……我左手点燃一杆烟,边抽边望过路人,一杆烟都吃完了,才看到一个骑山地赛车小伙子过来了,他穿一身NBA的比赛球衣,脚蹬耐克鞋,平头儿,墩笃,肤色油黑,比我高丁点儿,至少一米七三,最多三十岁,一副打体(爱好体育)的样子……我多远就举起左手:“嘿!小伙子,帮个忙,我遭跘倒了,帮我把这只手杆扯一下嘛,我……”
小伙子一只脚叉地,对我说:“你抬都抬不起来,咋敢扯呢?这个忙,我不敢帮……”小伙子说完还站在那儿。
“谢谢你了,走嘛,我格外找人。”我边说边给他挥左手,意思是喊他快走。
小伙子蹬起车就走了。他骑得有二十多米远,又倒转来对我说:“这样子,挡一挂火三轮儿,要不然小货车,好拉你到前头医院。”
我赶紧递烟给他,他高矮说他不抽烟。我们在路边站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到有火三轮儿小货车路过,他又说:“这样子,你骑我的自行车,我骑你的摩托车,我陪你到新都的医院,莫得好远。”
那咋个对喃?认都认不倒的人,要是他一火骑起跑了,我不是只有喊天啊?我一下就闪出这个想法。
“不得行,我骑不动,这只手杆动不起了。你帮我到路边找一家农民,先把摩托放起,给钱嘛,到时再去取嘛。”我摆起脑壳扁起嘴巴说。
“这样子,你吆我的自行车,我吆你的摩托车,我陪你去医院,这个医院专治骨科,好多在大医院没有医好的病人,都是他们医好的。医生晓得咋个给你整,要是只是拧倒了好办,几分钟之后,你就可以骑起摩托回去了,何必又倒转来取车子,那好麻烦哦?”他说得很耐烦。
好多人都说的,给医院介绍病人有回扣,就是小医院把病人转给大医院,都回扣,咦,小伙子……我又在这样子想。
“只有这样子,我不怕累……”他还在鼓励我。
对嘛,别个主动帮我的忙,该他挣回扣,还有啥子说的呢?太阳晒得没有散板,我左手吆他的自行车,右手吊起,走路边前头,他双手吆我的摩托车走路边后头。没有走好远,小伙子就不断使坨子在揩汗,我的汗水直见从额髅上流到肚脐儿。
我怕小伙子发现我在注意他,就利边慢慢儿走来和他品排起。世上哪儿有这闷(么)好的人嘛?他看不起丁点儿回扣哦,是说,我喊他帮忙把车子放倒路边的农民屋头,他两次都说这些净是外来的暂住户,不可靠。就望到帮我吆,趁我不注意也可以一脚踩燃就骑起跑了。他的自行车八九成新最多卖一百五十元,我的摩托车也是八九成新当二手车少说也要值四千多元……
我多次多感激的对他说:“今天,我幸好,是遇倒你这个大好人了,你积大德了,今有好报……”
开始,他还说:“我们以前出去骑游,也碰倒过这种事,大家都互相帮忙。这帮你这点儿忙算啥子嘛?”
我又几次分别问他:“还你贵姓嘛?你在哪儿上班嘛?哪个车间嘛……”
他只是说:“从成都,迁过来的厂。”
从成都迁过来的厂,在一带那就扯得宽了,具体在哪儿,他弄死就不说了。而且还不止两次轻言细语的说:“说这些,莫得意思。”
“我写来文章,等我的手好了,肯定要写封感谢信给你们厂头!”我说得多坚决的,他简直当没有听倒一样。
嘿!是对的,我把你当成救命恩人,又有啥子不好说的呢?我都一再对他说了我的名字。他在哪儿上班都不说,问他家住哪儿?他还是当没有听倒。
他不给我摆龙门阵。一路上,我也顾不得他走前头,还是我走后头了,太累了,汗水都流干了,脚也走痛了,反正咬起牙巴同他保持最多十米的距离,一旦他要骑起跑,我还可以大声吼。因为,有几次,他从前头车头过来看我的时候,都像要逃跑的架势。
路上,我不了三次喊他算了,不吆了,给钱,就放倒路边修车铺,他总是说:“快了,马上医院就拢了。”
我谙,他还在寻找机会,要一火骑起跑,要不然,就是想拖得我筋疲力尽了,再一火骑起跑,我好瓜嘛,一直没有取摩托车上的电门钥匙。因为我又两次喊他歇一哈儿再走,他都说:“坚持就是胜利!”
到底是他胜利,还是我胜利,还是我们两个都胜利?弄得我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再咋个挣扎也要坚持跟紧他,哪怕吆起车子已经走了十一里路了,都进入新都城区了,人车也多起来了,尤其是有一盘,他过了红灯,我遭红灯挡起了,我更着急,又不敢喊他等一下我,喊他就是喊明在怀疑他了,幸好他又遭红灯挡起了,我才撵上他。
摩托车、自行车不准停在医院门口,小伙子鼓起勇气又帮忙,把摩托车吆进医院的停车棚。我请他把车子锁了,他左看右看后问我:“锁在哪儿?”
“锁龙头儿嘛。”我说。哎呀,他不懂摩托车咋个锁龙头,更不晓得咋个锁链盘……这个时候,我才晓得,小伙子很可能骑不来摩托车,便脱轻声口而出:“小伙子,你骑过摩托没有?”
他笑起也轻声说:“早先骑过耍,没有在大路上骑过。”
幸好,我骑不动自行车哦;幸好,我没有多干脆的喊他骑摩托车哦,万一他一骑上去,路上这么多坑坑,肯定要遭跘倒了,弄不好跘得比我惨,我才要赔耍当(赔冤枉钱)哦。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些。
这个时候,我不能去追究他会不会骑摩托了,默到他会带我去见医生,才有回扣嘛,结果他要去吆他的车子,说马上要走。我赶紧伸出左手,握到他的左手多久不放:“救命恩人,你把你的手机号码,按在我手机上!”
他一再摇脑壳说:“算了,算了,用不着,你快去挂号,我回去了,今天整晏了。”
我用左手从裤包摸出一百元,多感激的说:“谢谢你!小伙子,你真正是个好人,你不是受了佛门熏陶,也是受了道家影响,我一辈子都记得到你!救命恩人,天老爷二天对你有好报!谢谢你……”
我话还没说完,小伙子已经骑起他的车子跑了。他就回这儿的新都街上,还是回还有十八公里远的成都市内?我又想。(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