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平淡度日(6)
(寻求出版)
《小镇阿三2》
我觉得康老板封他为酒仙,像是有点儿卫护他。有几盘,我都看倒他帮康老板儿捡碗、抹桌子、传板凳儿、扫地、撮炭灰、上铺板。从康老板儿的馆子出来,我利边(有意)拱进街上一家茶铺,利边向这个那个茶客打听关于神仙。茶客些都说:他不是神仙,点儿都不神点儿都不疯,也不是酒疯子,是犹(油)太人,精灵得很,叫阿三,属干黄鳝(蛇),四十三了,多年来就是那个样子。不过,也有茶客说:“他娃好吃懒住(做),驼背子打伞——背湿(时)。”
有一天,我把烟给阿三顺了又顺,也就是一杆接一杆的递,又给他打了四两酒,又给他喊了一小盘净办的(全瘦)卤牛肉片儿。阿三给我摆了多久,又带起我到他屋头(家里)瞟了一转。他说他这一天给我说的话,要当他给别个几年说的话。
阿三从小读书读得,十八岁高中还没毕业,他老汉儿(父亲)死了,他妈跟倒(马上)就改嫁了,两个哥哥自身都难保,哪儿还管得倒他嘛?他书也读不成了,只有务农。终于,他决心出去闯荡,不混出个人样决不回小镇。他先到甘孜、阿坝的林场去砍树子、抬木头,又学倒拉大提琴,也就是学拉大锯改(金解)木料,从此就把酒染起了,后来封山育林,又南下到西昌会理、会东,又到云南边陲……挖泥巴、担挑挑儿、抬石头……吃了些苦受了些罪。结底,毛毛雨打湿衣裳,杯杯酒吃垮家屋。他卖苦力挣的钱,多半都拿来喝酒了,到头来整成卖苦力为了喝酒,喝酒又为了卖苦力,弄得老板儿些也不喜欢他,最后他只有赤条条儿回倒小镇。
哪儿还有家喃?两个哥哥默倒(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他浪迹天涯多年来,一封信都没有给一个哥哥打过(寄过),两个哥哥早就把几间烂草房,修成了新房子各住一半,阿三又没出一分儿……
他车过来(调转头)就拱进一家馆子,一醉方休,出来又拱进电影院,午场两场,夜场两场,关门了他都不走。他往哪儿走嘛?电影院干脆喊他守夜,不给一分儿工钱,是给他解决了歇夜的塌塌,也就是住的地方。
这下子,他早晨扫街、帮街上有些馆子撮炭灰,空了就捡渣滓(拾破烂)、要不要淘下阴沟,帮街上、院坝几个茅房(厕所)担粪水,开始是五角钱一挑(担),随物价上涨,过后是一元钱一挑到两元钱一挑。黑了,有时间(候)下午阵,他就梭进电影院了,一年到头要看几百场。难怪不得,他唱电影儿歌曲最辣手。又过了五六年,电影院垮了,也就是租给别个改成商场,阿三只有歇街沿(檐)边边,村上才在一条小路边边,给他修了一间石棉瓦房子,三方莫得窗子,只是向路一方有扇板门,已经冰成(裂成)三牙了,十来个平方,冬冷夏热,简直狗窝,一间签栏子二大床……莫得电灯儿,一路上家家户户的楼房都有电,连电线都没给他牵。他也莫得煤油灯儿、电棒(手电筒)。
不寡是康老板儿说阿三人对,那些茶客都说街上莫得哪个讨厌阿三,一他“不拿群众一针一钱”,二他不犯“第七条”。咦,阿三还有革命军人的优良作风嗦?我心头在想。第七条就是:不调戏妇女。我写的方言长篇纪实小说《两代沧桑》以(里)头,就有一个人物随时都要牢记第七条,不然他就要犯大错误。确实,世人都说阿三从不在女人面前流憨口水,更不得去给别个灯儿啊当米花糖,也就是不去臊别个骚扰别个(人)。早先,有人要臊他,他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惹毛了还别个几句,弄得臊他的人还开不起腔。想嘛,阿三在外漂流了那闷(么)多年,那硬是:豆芽儿上蒸笼——蜷起脚脚受气,啥子花的麻的没有见过嘛?就像他自己说的:“我再烂也是一条小龙嘛。我就是没有去金三角,贩毒了。”
阿三这阵不做担粪、掏阴沟这些下力活路了。他们村上的地盘拿给一个大工程占了几百亩,村上每年要分给每个村民1500元,他还分得有两分地,小春大春收两季,兼搭倒再整点儿(做些)杂七杂八的事,还在边头边脑栽点儿小菜,一月下来也有三四百元。说起他的小菜,那简直是过年的叫鸡(公鸡)——俏得很,一担上街就卖完了,还不等他担进市场。不是他经佑得好,长得爱人,长得大窝嫩气,是因为只有他栽的菜才真正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植物,洒下去栽下去,从不印(扌焉)水、从不印粪、从莫得化肥洒、从莫得农药打,完全靠天吃饭。打比:别个的莴笋称斤斤子,他的莴笋老指拇儿大一根一根的,一根都要当别个一斤卖,还打涌堂,连镇长路过看倒都要喊:“阿三!给我留三斤哈。”
康老板儿说的,街上各家卖的跟斗儿酒,净都卖的二元五一斤,阿三一天棒棒都打不脱要用五元,不择嘴,下酒菜从不讲究,难逢难遇来份儿蒸或炒,烟净吃一元五一包的软天下,一天一包。有时间(候),他帮了哪家老板儿做了杂事,别个还会欢迎(免费)他二两三两酒。(待续)(《两代沧桑》著作权注册登记号:21-2008-A-(3465)-0520)
第二十一章平淡度日(7)
(寻求出版)
《小镇阿三3》
阿三,刷子无毛——板眼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