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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姐的话音刚落,大哥冲我吼了。你怎么想到把刘妑送到福利院去!从未见大哥对我这般凶恶过,我也火了,但在肚里燃着。冷漠说,那你说怎么办?人啊,没有唱对台的,他的火气也自然淡漠。大哥沉滞会,沉吟句:那我们去看看刘妑。我说,这时?他说,还要等几时!你整天跑自己的。我去拿了茶几的钥匙动身,大哥又叮嘱。你把火灭干净。我说,没事的。大哥还是用他的茶去淋了瓷盆里的灰烬。我开着我的宝马去,大哥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他在内心里煎熬着,一名为人师表的教师,竟然要把自己的母亲送到福利院去!老家后街狭避静寂,阴湿暗淡,被我们的到来搅动了。小车没法开进,倒退在巷口拐角处,留出行人的路。两间小瓦房被左邻右舍的钢筋水泥高楼遮挡得跟个小鸡笼似的,屋檐的燕瓦也翘动有掉下的危险。屋内没有亮灯,我推开歪而不倒的木门和大哥进去。浓郁的潮湿霉气扑鼻而来,但有种沁润心脾的感觉。要喝多了酒,在这呆时辰,酒醉会遗尽的。正在椅洗脚的母亲翘首我们朦胧的身影,温情地说,是哪位大哥呀?大哥说,是我,和昌俊。我说,怎么不开灯哪黑漆漆的。然而,我却寻不到开关,不在门边的墙壁了。大哥我熟悉,去房门边拧了开关。吊在房门口可照到内外两间屋的泛黄的灯泡亮起。刘妑说,电费又涨了一分。日子长呵。她说话的时候,便揩干了脚,躬起要自己倒水去。我说,我来倒。我知道门口有条沟。刘妑不让,说倒习惯了。今天你帮我倒,那明儿呢,过几天不活动,恐怕只能瘫在床了。大哥说,你真是的,让他倒一回。他难得有空碰的。我去倒水,大哥在和刘妑搭话茬,问她感冒好了吧。刘妑说担心我厂子的人闹着要饭吃,大哥说都过去了,现在不闹了。我回屋里,刘妑又对我说,唉,慧芬恐怕是不行了。你知不知道?大哥看我不答话,便说,你糊涂了,还提她干吗。我转了话题说,刘妑,我们来想和您商量件事。刘妑说,哟,外面的世界我又不理会,和我商量什么。大哥说,不是的。是你一人住在这,我们放心不下。刘妑说,你们有几室几厅住,可别打我这平房的主意。这房可是我和你们爹一撮土一撮土担起的台基。我打了她的话:刘妑,您说岔了。我和大哥想给你搬个好房子住,又亮堂又没潮气,还有人陪着,有人服侍。刘妑很敏感,瞪亮眼睛说,你们越说越悬乎的,别想把我送到孤老院去,你们安逸。告诉你们我是不去的。那对门的鄢家妑,去了没一个月象死人一样拉回来的,个月烧成灰了。我不是怕死,是难熬。我和大哥碰了下眼神。她为鄢妑悲悯,而我内心为自己的老母生活在这样凹糟的环境里而疾痛。刘妑接着说,你们都忙,我又没怪你们没有来服侍我得。只怪阎王怎么还不接我去,久活着害死人的哟。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流欲从眼眶里冒出。我解释:刘妑,您不听别人造谣的,那福利院不是孤老院,是政府投的资,专门让老人享受的。好多有子女的老人都不住那儿,原来红炉厂夏爹他们住进的。刘妑说,哎呀,昌俊,不管你说得皇宫都还好,我也是不会去的。这里的老街坊住习惯了。

门口有个女人亲和地喊:刘妑,家里来客了。刘妑地似电子击活起来,也喊:姣娥,你进来,是我儿子他们来了。姣娥站在门口瞄了我们,说,他们来了你高兴了。刘妑说,高兴,高兴。我是说有蜘蛛吊,有客人来的。我想,该冬藏了哪来蜘蛛儿,一定是老母心切眼糊了。原来母亲把我们做儿子的都当客人了,多心揪呵。刘妑又催:姣娥,进来伢。不象小姨养的见不得世面。我又有事求你帮忙。她的话把也骗进来了。刘妑颤巍巍地起身,去抽屉里摸出两块蛋糕。这是回我和罗靖来时买来的,她还没吃完。忙去塞到姣娥手里,说,这是新鲜蛋糕,接着。姣娥羞红地说,我不吃。我们说,刘妑的好意,你拿着吃去。刘妑也在自言自语的,不知是哪个好心哥哥拿来的,看我的记性,怎么还不死呢。姣娥边接边说,您呀,一定能活百岁的。她没有吃,出门时轻巧地放在了木椅,刘妑没有发现。嘴里还在念叨:这姑娘心地好。在超市打工,家里还一个憨巴儿子要照护。还一有空来看我,帮我吱唤的。前几天哪,放到炉子的米老闻不到香气,不是她来看说炉子熄了,我还要等到下午的,反正肚子不知道饿。我听不下去了,没法面对这样的现实。说,大哥,不行。我们坚决给刘妑换个环境,不能依她的。刘妑火了,你们是不是不让我活了!大哥毫无触感,还阻扰我:昌俊,你不激动,依刘妑的。我起身去后面查看煤炉子,是熄的,但有余热。我提醒:炉子又熄了的。刘妑说,晚不熄又得白烧一个煤。现在的煤呀,一个还等不到天亮。她又接着说,你们喝茶,喝吧,自己倒去。茶瓶里还有。我们说,不喝,要唱自己倒了。刘妑说,你们舍不得喝,明天早晨我洗脸啰。

原来大哥处事我老道,真的没法劝说老母。要想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多难啊,我们只能作罢。我啧啧说,刘妑怎么会这样呢。大哥感言:也许我们老了也是这样的。我骄纵说,我才不会嘞!大哥说,天晴还防着下雨啦,别看现在年轻力壮衣食无忧。他的话简直是冲我说的。这样一个组合家庭,腾腾又和我决裂,晚年的境况真难料的,很可能还不如刘妑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着。车子刚启动,手机响了,是罗靖打来的,责斥我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令我赶快回去。我望了下大哥,说,现在有事。便挂了机。大哥听到了广播似的喳声,说,是罗靖。哎,你呀……他的后话没道明,一定是怜叹我自找苦吃。有人说没孩子的女人不懂温存,我不赞成。现在罗靖的表情一天天加剧,看来让我要重新认识她了。

把大哥送回家,他问我坐会啵,我说不了。他说,好,你是要早点回家去。然而,我并没急于回家,开了一段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来给腾腾发短信,全当没有父子断绝信那回事。应该去办公室qq交流更方便,可他一直没给qq号。问他身体么样,学习是否适应,不要太刻薄自己,想吃什么只管买,我会抽个空到武汉看你的……要给钱他的话题只字没提,他反感我有钱,而不懂钱在社会的重要。也许他是了短信毒言:女人变坏才有钱,男人有钱变坏。现在我是无法与他沟通的,只有等他踏入社会后去感悟钱的威力。连续发去几条杳无音信,狠不得将手机摔了。终于手机嘀嘀响了下,腾腾回复了。你来我也不会见的,除非你和罗断了。这小子诚心要毁了你爸的幸福!我没法和他交流下去了。懊丧和恼怒统治着我的情绪。突然有人敲车门,我没觉得是打劫的,拧下窗门,是我工程的包工头贺家典。可形容他是狂热招呼:哇,果然是你马总,怎么不下车,等谁呢。我说,没等谁。你在这干么?他笑嘿嘿地望了下街边门面招牌,说,享受品味生活啦!来,下车,接了多次都不给机会,真是缘份啰。我顺势望去,是“东方丽湾”综合娱乐处,夜生活的摇篮,半年前开业的,前不久陪广东的一客户来过。我干脆说,我去尽兴,我还有事。贺家典说,我知道你有事,在转盘那看到你的车了,一直关注着。我的车牌是几个8的尾数,太招眼了。我说,好啊你个贺总,跟踪我是啵。他说,不,不是。别误会,是碰巧。他又凑近车窗小声说,还有建工局匡局长他们,正等着你呢。去年政府大院的开发,他们给予开绿灯的。古话说滴水之恩全当涌泉相报。马又要开发老厂区,我正要登门拜访的,便抽了钥匙下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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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县长第6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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