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早了，谢乾突然主动电话约我。马总，在干么呢？不要没日没夜的忘命了，出来消遣消遣。这小子要敲竹杠了。我说，嗯，是谢会计吗，市政府的评估么样了？魏市长发脾气了。他噗哧笑说，真个工作狂！能不能不说工作的事。我正经说，好，你这时在哪？我奉陪行吧。他垂诞说，去芙蓉洗脚屋。前几年你带我去金孔雀让我想住了。我答应好，便和博友ok，关了电脑，关了电灯，关办公室的门，驾车去华容路芙蓉屋。吧台小姐又换了，温柔朦胧的灯光里，她娇滴地接待我。哟，马总，我是说今晚眼皮跳得厉害，果然有贵人光临咦！我没在意她，四处张望，看谢乾是不是捷足先登。吧台舞着身姿：喔，人家和你招呼呢，不认识似的。我望了望她，她并不出众，但越看越引人注目，那黑洞的眼睛似乎光亮起来，是那陈年酒，越闻越飘逸的引人香的那种。我说，有点。明鲜呢？她说，哎，人各有志，人往高处走。我们芙蓉楼是出名花的地方。我在意说，真是的。他请客人都没来。吧台说，呦，这么说是有人请马总了。是不是招商局的姜老板，他已经楼去了。她说的姜老板是副局长姜富春，到她们这场合都不叫官号，仿佛老板才是他们的帝。也许是廉政忌讳。正说着谢乾踏进了门，微笑说，马总，一看到你的宝马知道你先到了。接着，他对吧台支使，哪里有空？吧台喊了小红，吩咐把马总他们请到3号房去。我们躺到洗脚床，整个人轻爽起来。谢乾惬意说，会享受的人才能高效工作。这两个月为几个企业的破产审计都累得昏昏然了。我检过：这是你说工作呵，我还是要问市政府大院的评估么样了？谢乾说，马总，我劝你别操那个心，估多估少与你何干。听他话有话，我说，谢会计，我是把你当知心朋友才给你说的。你不能误了我的大事。从我的严峻语气里他感到了这事的份量。说，哎，马总，这事哪能扯我呀，我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个简易计算器。不说了，安心享受洗脚吧。小姐把我们的脚裸出，送进温粘的用了山楂等消气活血的药水里，又要我们坐起，从头部按起，到胫到背，几个简单的按捏后，便开始按脚。几乎捧着，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一个关节都按捏到位。还问轻重如何，我觉得有力的感触，说还行。边捏边说，你的肝火很重，肠胃消化有点阻滞。我反问：你怎么知道的？她说，通过脚部经络气脉。谢乾也在和他的小姐聊，我们互不干预。不到一小时结束了，问我们做不做保健。我忙说，你先去。她礼貌地招呼：你们休息。电视机在响着，我们都没做声。心想，也许政府的方案定了，谢乾一定知内情，也学得了城府。好一会，谢乾主动说，洗了脚象止了烟瘾，轻松坦然多了。马总，怎么睡着了？我嗯嗯的，说没有。我听着的，他接着说，你的公司市的方案定嘛？我说，还不按你次审计评估的情况如实报了，反正是市里要求的。他说，当时做报告的时候我心虚，资产业绩都不太出色。现在要真市，证监会把关更严了，要求更高了。要是知道市政府大院要卖，包装进你的康吉公司，兴许有些份量了。我听得兴奋，忙说，不迟呵，你再给我重包装嘛。人家申报市得三五年，还要先到证券公司立户，预发行。他说，立户头不怕了。现在不好包装了，市政府大院已经有主了。我惊愕，说，瞎说！马书记都还没走。他叹息，要走了便好。这里面很复杂，你还不清楚。我说，再复杂我也不怕，你先给我包装去，按市企业的五条标准。把时间向前推一个月。他一会才说，那我们话说清楚，再包装所里又要重新收费的，按标的总额的千分之五。我大气说，不几张票子，你只管开口。他几乎同时说，不几张票子。哼，他们都把我这话当作口头禅了。他接着说，怕是白花费哪。我坚决说，死马也要当活马医。如今不花几个钱想办成什么大事？休想。完了，我挨不过，还是买了单。

世间的事仿佛天的空气都是滚动的。市可与收购市政府大院连体运作，然而，我当心市成了他们的政绩，康吉会象洪湖蓝田成了气泡，我再去负法律责任划不来了。搞企业的没野心不要政绩，只要实效。不过，连缀起来成了我收购市政府大院的筹码，何乐不为呢。我电话叫李明到我办公室，他放下电话来了。我问，市的材料调整得么样了？李明说，没有去唐科长那里拿。我火了，狠的说，怎么一个事要说几遍才去办。李明委屈得小声说，次是您说放一放么。我说，放一放不等于不去办啦。我的事多，你也跟我一样，不提醒我。他连连说，我这去唐科长那拿。我又问，你没有跟唐科长回话放一放啦。他说，没有。我心里说，亏你聪明了一回。说，你去，这次要把指导思想搞明确，不能再反工，尽出废品。他聋头搭脑的去了。我又打电话谢乾，我的市评估么样了？他说，你这么急要，有些数据财政银行还没盖章，特别是划到长城去的负债，那我今晚又加个夜班啰。我说，你别慌。市里有要求，我让邹会计来找你。财政和银行的盖章让他去跑，你按市里的要求做行了。他又说，我找了公丨安丨的车桥，石首的黄山头，还有宾湖等好几家企业的申报材料，一一较康吉的有关情况，不过问题不大。把“863”的光纤项目和市政府大院的天骄广场。天骄广场是我给你起的名，你开发了叫天骄广场。还要评个康吉国名牌。这样一包装，康吉能膨胀大得不得了啦，市准没问题。我说，好了，你别说。给我包装好完美行。他答应好的放了电话，我又给李明打电话，他还在唐丰那接受指导思想。我让他把电话给唐丰。唐丰谦慎说，是我的工作不主动，应该门来。马总，你不要批评小李了，要批评批评我。我说，哪里话，你归马书记批评的。他说，马书记批评不了哪，他走了。不走已该孔市长批评。还有肖局长呢。他侃出了话音，他没提起来，让政工股长提副局了。还有乡镇来的正局长毛绪彪。我岔开话，说，你跟我讲讲实话，康吉市到底有没有希望。唐丰说，怎么没希望，事在人为。康吉市是全市工业今年的第一大工程，是举全市之力。再造不出一家市企业，荆江的工业经济真没地位了。我说，那是我们还有欠缺，在哪些方面，你说了我保证照着做到。他说，按财政局的说法，要你们的产业有着得见摸得着的市场情景，不仅是做几个数据装装门面，要实际内容，产值去了，缴税可是硬指标。象你们的“龙头”牌纳米集成电路生产火爆了，等等。我说，实绩还有“863”国家的光纤项目，是未来二三十年仍至更长时间内光电行业的方向，我们已经争取到手，还有市政府大院，开年我们将开发成娱乐购物住房一体的天骄广场，房地产是个看好的产业，大城市的房价在飞涨了，他听得心花怒放。说，行，行。是要加这些闪光的东西。申报有个时间，等申报成功，你康吉的这些产业有了相当的看点了，可叫康吉集团了。康吉股也一炮打响，到时你有用不完的钱的。他的嘴我还牛，是吃干部饭的。我说，我要醉死了，唐科长。你知道吧，一家市公司一年得变大几千万亿的税款贡献财政。他说，你个人不更是名利双收。他没搞企业没有更深的体会。我说，好，说到这。你还是抽个时间来康吉亲自指导指导。他说，好，我的马总。你不怕入死人的。他正要挂机，李明接了过去。我说，小李，刚才我们说的你已听到了，按照唐科长的意见，你去审计所找谢会计，和邹会计一起，先把那些数据调过来，再把材料的话语调整过来，这不需我教，你会耍笔尖的。他嘿地笑了下，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