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悻悻出来,怏然不悦地来到小车边。罗靖说,马总,你还是给冯股长打个电话,说下这里的情况。我唗的说,他们正在兴头,我不又找没趣!李明补了一句,那我们不是白来了,过路费都可发一个人的工资了,还有材料的复印。我把目光瞥向他,他才住了嘴。谁不愿马到成功,他们以为我甘愿受挫。看他们没有车的意思,我还是给冯长青打了电话。他问:是不是到了?许可办的位子是不好找。我说,早到了。会了曹主任,还有个年股长。年股长根本没认真看,让我们把材料带回来。你说么办?冯长青轻巧地说,回来回来嘛,再说。又是一声惊呼:胡了!便断了信号。似乎我的酒醉已经消了大半,挂了机,平和地说,我们回荆江。
小车一路顺风的回程。我见他俩沉寂着,便说,罗靖,把你的样榜戏放来听听。她打开音响是沙家滨的智斗。我的情绪随着那有板有眼的腔调悠荡,边说,省里办公还是蛮规矩。他俩还是不接茬。我又说,人家年股长还是蛮好,还派专家去我们康吉。又没说我们不能办许可证,给予封杀。李明终于附和:年股长是不错。罗靖说,马总,你酒醒了。刚才来时把人都要骇死。她的马总听着很别扭,没有“昌俊”那么滋润顺耳,我没搭讪。她接着说,我刚和李主任接了你两个紧急电话。我说,么急事,怎么不叫醒我。李明说,罗经理看你太累了,不忍。我火了,俨然说,今天跟你们讲,不管任何人,在工作误了我的事,我可不客气,决不轻饶的。不看人酒喝多了,酒醉心明的。诸葛亮能挥泪斩马谡,世人美谈。他们欲告诉我那两个什么电话一直抢不档。我嘟哝说,诸葛亮的《出师表》你们应该读过吧,为了蜀国的创立和图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都应该向他学习,为了康吉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廖慧芬和我决裂,只要康吉能健康发展。也许企业家都这般痴迷执着,为了事业、理想而不惜抛弃一切,哪怕家破。家破怕什么,小李,你说,家破了不还可组建一个,但要创造一个企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们跟了我,体会应该不会我浅。等康吉发达了,小李,我腾出时间和精力帮你把家建起来。我滔滔不绝的,京腔没了,他俩也哑巴得跟木头墩似的。我说,紧急电话是咋个紧急法,你们咋不说。这个态度可不行。罗经理要专心开车,你小李也封喉了。快说呀,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们对我喜怒无常的霸气,不敢哼呢。李明忙说,马总,对不起,您别火。一个电话是邹会计打来的,是谁要汇款,对吧罗经理。罗靖说,武钢的材料款。听着惊异,人家知道我来汉不去拜访,会怎么看我马昌俊。忙说,该汇汇呗,一个屁打不出来也要给我打电话。李明住了嘴,我拿出手机给财会部打去,是小熊接的电话,她喊了邹经理。邹传志喂,马总。我说,武钢要汇款是么回事?他说,是武钢的一批圆钢,一批角钢,一批码口铁,共85万多一点。他们财会要结账,说我们不守信用的话,下次的供货不好说。我说,谁不守信用,有合同按合同办,你给他们汇去不没事了。邹传志说,账的资金都跟工行结了利息。我说,是的呵,这是个问题。他接着说,我给对方解释了,说马总字都签了,是银行要保扎账余额,等他们25号一扎账,第二天把钱打过去。我说,好,这样行。挂了机,我埋怨,这么大个国企,怕跑了几个零花钱不是。还一个电话呢,小李。李明这才说,第二个是张副总打来的,说环保局要封门,对吧,罗经理。不等罗靖认可,我又火了,怒斥:动不动封门,他们怎么都这样象观世音知道念紧箍咒。他敢封,我可有玉皇大帝护着。荆江工业经济不搞去,书记市长的屁股还坐得稳,不象针扎。应该是唐僧念紧箍咒,他们也不诋我的错。我打通了张国庆的电话,说,环保局也要封门,他们哪来这狠气。张国庆说,没事了。他们被我几句话打发走了。等你回来了再细说。我说,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了。他说,省里的事么样了?我说,碰到人挂号,反正得几个回合跑,无非多烧几斤汽油。他最后说,祝你们一路平安。我说,不对吧,是凯旋而归。他笑的重复这话,我们便挂了机。
么了不起的事,还紧急紧急的。我说。李明辩解:都是他们,说紧急。到你马总的电话里,一下服服帖帖了。李明说他的,我在琢磨刚才的电话,他们为什么都没关心我的酒么样?知情z望升起,我脱口而出:他们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罗靖反诘:刚才他们没有问?李明说,他们不会直截了当问的。也是罗经理回的好,说你太累了,在休息。听他这话我不高兴了,一个企业的老总能被工作累得趴下?那我在他们的心目是个么鸟形象,豆腐和屁做的亡人儿?我可是铮铮铁骨的企业家嘞!忙说,你们今后讲话不能哄骗,实事求是嘛,是陪客人喝多了。罗靖冷冷地说,希望没有今后。我说,谁不这么愿望,可人在江湖身能由已吗。我只希望,我们公司能有个陪酒师,我轻松了。李明说,陪酒师也不能代表您马总,客人不依的。我说,嘿,那我还非得炼成体育的全能冠军啰。他们抿笑了。罗靖心想,今天没办成,还是礼性没到位。我因为财紧,没想到这来,是担心年关怎过关。
日子仿佛不是在向年关迈进,而是推着我往穷途未路逼。质监局催我跑省城,连产品抽样检验都没有做,完全是折磨我们企业,他们嘴里好向市领导交差了。许可证的事被搁置,反正过去红炉生产了十几年的柴油机,粉碎机,应该只过个户的简单,他们偏那么繁琐,按法律本本抠。虽然没把它当回事,只认准一条,我在给社会创造财富,天经地义的谁也拿我没辙。但想想解建北的话,是得挤时间翻翻法律法规,不能任人欺凌,理屈词穷。
太阳出来有些懒洋洋的了,而我的工作激情没有春夏秋冬之分,还是那么昂扬饱满,照常早起去公司。不等懒洋洋的太阳火红起来,雾霭却湮没了它。街的行人都包装的臃厚,罗靖打亮车灯送我到公司。住宿与厂区经我的强烈要求,已经彻底用高墙隔开,原红炉的家人街再不需经过厂区。被康吉反聘的员工则要绕到正街,再经康吉门前的专道进入。康吉的生产设备不需通宵运转,转钟的夜班后便拉闸停厂,第二天清晨7时开门班,几乎与小学生同步。昨天,我已经把市信访办的通知推脱了,这时刚打开办公室的灯,李明找来了。说,马总,您早。我嗯了下,正要启开电脑,他又说,昨晚我想了一夜,不知对不对。说出来,您听听。我以为市领导这么重视赵本山的访,您还是同他们去到个场。反正不要康吉搯荷包,提起昨晚的事我火,拦了他的话:你别说,赵本山关我康吉么事。要关爱他们尽管关爱,我又不是慈善企业,我是以效益为目的。李明固执说:这个我清楚。我是当心不顺了他们,以后康吉的事会有难度的。这话是威骇吗,我嚷道:谁敢!李明又说,您说的对,您也不需要去。万一他们逼紧了我去顶替一下。我缓了缓,说,你万一要去也行,只能代表过去红炉的人。如果王逸洲去了,你赶紧撤回。他领了旨。我始终坚持这么一条,赵本山的案子不能与康吉沾边。否则,我们养不起他们残儿老母,安葬更不需提。尤其是现在的柴油机销售市场不畅,农业有升温的迹象,但农业机械再提到过去机械化的高度是猴年马月的事。本来在尖缝生存的康吉,甚至是遭诬陷于死地的一击。在原则问题我决不能让步。所以,昨天市政府信访办通过经济局通知我,要我今天参加市政府的慰问,去看望赵本山。春节期间以稳定压倒一切,那是他们的政治口号,我们企业以效益压倒一切。我坚决回绝了唐丰的电话。他又请工业局的周传美给我打电话,我说,与康吉无关。心想,工业局已经是被撤并的科局,留几个人做传下达,也无关我康吉发展的大局。李明一旁听了记在心里,总觉得我太不尽人情了。想了一夜,一大早也敢冒天下之大为韪,跟我提及此事。他灵透,懂得我的话还是断然拒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