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来了,冯长青正和他们打赌,说谁和了“裸奔”封和,有人说裸奔应该是多少番算多少番。我凑过去喊了冯股长。冯长青偏了下头说,是我刚才说的。心想,我又不是电脑哪记住。便巴望说,还是请你吃亏亲自给他个课。他这才丢了那兴致过来,象放鞭似的噼啪一连串。看他经多业熟的象专家。李明在本没抬头的划着,对心有数的话句采用省略,以提快速记。他望着笔在本窜动的飞舞,还是难以跟他的话语。便问,你再说下,什么抽样?冯股长厌弃地说,算了,吃饭后你跟我去局里,拿了本本给你,照着去准备。李明望我嘘了口气,我说,这样。又对冯长青说,你们吃饭,我们到质监局等你。冯长青说,马总,你不走啦。等他们去。我说,是人家请你。他没有再挽留,我们便向外去。东家是兴隆农资公司,他的经理周老四边喊边赶来。喂,马总,这么不给面子呵,来了还跑么事。我只好站住,见是一副眼镜的他,不象奸商样儿,倒象个教书先生。他怎么知道我的,也许这是生意人的本领。冯长青过来介绍,这是兴隆农资公司的周总,今天他买单,你放心留下来。我说,谁买单都不是问题,只是你安排的任务我得抓紧去完成。周老四说,雷公菩萨都不打吃饭人,吃了再忙去。我说,这话听。不过也得听我一句,这餐的单我来买。周老四认真说,哪里话,开玩笑。抢我生意吧,我好不容易把冯股长、许队他们接到,你来挖我墙脚。我说,绝没那个意思,有的是小狗。他平缓下来说,那好,改日是你的,别忘了请我作陪。你只搭个信,我四脚落地分秒不差赶到。李明看我留下的大势已定,忙溜之大吉。我妥协说,尊敬不如从命了。
桌时周老四特地喊了我:马总,今天你一定要给我把客人的酒陪好。来,坐呀,还客气什么。他那语气是你端了他碗必须服他管的淫威。我客随主便的挨着冯长青坐下。冯长青旁是许生,许生旁是周老四,再两边是许生的几个队员,再是来服务的兴隆的小朱坐到进门处,小姐菜的方向。他吩咐小姐斟酒,是9年陈酿的白云边。因为有李白的相传美酒白云边,一个酒厂一年为松滋市贡献财政收入近1个亿。市里领导也想把康吉培养成这样的企业,多次场合讲过这事。不用谁指点,小姐也知道从主席客人许生斟起,他们谦套了几句还是让斟满了。当斟到我时,一再推辞,他们的酒量我不知,不知深浅的水敢贸然跳下去吗。周老四说,哥哥,要你陪客的,你不掺酒怎么行。你还要给我舍命陪君子,几口酒算什么。小朱一直站着督促斟酒,说,马总,你的架势摆在这,天生是个喝酒的。我轻缓说,小朱,人不可貌相,你今天是替周总豁出去,舍命陪君子。小朱说,没叫您冇相,您是海水,不可斗量。一个小胶杯沧海一粟。我不能喝许队他们是知道的。许生没有附和,而周老四转向我说,小朱真不能喝,你不能指望他的。
酒终于倒进杯子,每人都是三俩的高脚玻璃一盏子。随着周老四邀杯齐举的都喝一口,酒局序幕拉开了。接下来渐渐浓烈,推杯换盏,掀起闹酒高丨潮丨。途不得掺酒,第二杯继续高丨潮丨后,渐渐低落下来,花招出现。有人开始抽烟了;有人半天向盘内挟点菜送进嘴里。周老四说,不行,不能冷场,同志们。马总,你,该是时候了。再不,下席了要失悔的。我说,还趁热打铁!实在不行了。有人插言:还趁火打劫吧。冯长青接过话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又侧过说,来,周总。我要敬你。周老四说,慢,你搞错没,我是买单的哪。冯长青说,是要敬买单的。我跟你说真心话,今年我们股里能超额完成两百万的任务,你是作了贡献的。你说我该不该敬你。周老四说,罚酒,今年才开始呢。哈地笑了,是胜者的喜悦。冯长青俨然厉色说,你少给我抠字眼,旧历年不错吧。周老四没办法再辩,接受了这口苦酒。兴隆农资是经营农业生产资料的流通商业性公司,荆江城区有10多家这样的民营公司,他一家交了35万之多。那哪是交,是罚款,要罚50万,最后通过做工作只罚20万,那15万是每年规定交的。不然,隔三差五,三番五次的到你门市部去抽样,闹得人心浮躁,生意难做。今年五月刚入旺季,他们抽得一个复合肥的含量不够,有的甚至差5个。按他的销售量计算给农户造成作物减产的损失是两百多万,要求一户一户返还给农户,且不说返还有难度,关键是砸了他的饭碗,今后不想再做农资了。如果作案件移交给公丨安丨经侦队,他还要蹲进去。因而,只能忍痛接受罚款。当即许队正儿八经地说,周总,今年你们再不能这样搞的。再搞天理都不容的,我许某更保不了你。周老四忙举杯说,谢谢了,一切尽在酒。酒桌我看出了他们的厉害,当周老四再次点拨我时,我只能豁出去了。我拿着瓶子,先喝清这第二杯,又先把自己的杯子倒满。周老四高兴地喝彩:这是我们企业人的直率,不象你们当官的。来,都干了掺第三杯。不然,人家马总手里的瓶子不好放下,还哪么坐得下来。周老四是个点火的好手,我的火是被他点起来了,我已经感觉不到酒的苦辣味了,象甘露。不管我怎么将,许生加了第三杯,冯长青说下午要给我办事的,除非康吉停厂让你加。我只好求桌原谅,只给他在没喝完的第二杯里斟满了。其他人也都顺势斟满。第三杯酒是怎么喝下的,喝了多少杯,吃没吃主食,全没影儿了,记得饭局后要去质监局。还记得散席时,周老四对我耳语:他们是吃了喝了还外搭咬人的豺狼虎豹,不过关系处理好了什么都好说。我夹生舌头说,怎么处理!他用母指与食指捻摩,神气说,这个!我心知肚明的笑了,是嘲笑他并没什么高招。他说,么事坑农害农,交几个脱辛汗,屁事没得。只要不把作物弄死,卖错农药,少几个含量庄稼不会说话,老百姓也懵不明白,还不是他们的那些人在作崇。听得伤天害理,令人毛骨悚然的。
下楼时我已经歪而不倒了。李明让罗靖去扶我车,他要去找冯长青。冯长青被周老四许生挽留,还请来了他们的分管局长束某。束某午有个更重要的酒局没来参加,约好下午来阳光玩的。李明找到南海,餐桌收拾已毕搁了花瓶,麻将已经开始。冯长青腾出嘴说,你去局里找毛股长拿资料,跟你说下午马总一定要赶到省局去的,误事不怪我们没说清楚。李明答应的离去,束继平责斥:去把门定,再不让其他人进来!李明攀楼登坎,东奔西蹿,对照质监局的蓝本要求,弄齐10多份厚厚材料,有的材料需我签字盖章的。我不懂秘,它一定我的酒应酬还难。我被罗靖扶车不省人事的呼噜。章子在李明手里保管,罗靖让他盖了,再给我解释。质监局的章子在办公室管着,冯长青的股室一年创收200多万占了全局的60%,他一个电话,说和束局长在一起,叫办公室盖了。李明用档案袋装好,递到车,喊了好几声我都没有答应。罗靖便接着喊:昌俊、昌俊,还能不能去省里。我被强烈的使命催醒了,猛地睁开血红眼说,谁说不去,快走。小李呢,他来吗,材料办齐哪。罗靖说,李主任来了。李明将材料递给我,我翻看得恍惚,天昏地转的,哪认得什么材料。忙说,冯股长审查过吗?他说,质监局办公室的人都审查了。我说,不行。要冯股长审查。罗靖解释:办公室盖章通过的。我哦了下,说,小李你也同我去。罗靖提出疑虑:关我们去行不行。要不要冯股长他们去人熟悉些。嗨,七不害人八不害人九害人,昏糊得事情考虑也不周全,觉得她的提醒有道理,便拿出手机要给冯长青打电话,可怎么也翻不出他的号码,便递给李明说,你把冯股长的号码找出,打通我来跟他说。我似乎含了鹅卵石的含混:冯股长,你们不去,省里的大干部怎么认识我们。他训斥似的:你还没去!你那么有名谁不认识,今天太急了我们没人去,要不急我们可去。你先去了再说。他关了手机对他们说,老马真狠,还能去省里,我牌都码不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