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手机响起,接通后说,我在开会,时间明天再定,常委的例会学习该是明天,好,再联系。他挂断了,便翻出存的电话号码。我怕他被别的事缠,或让会议叫去。又恳求说,解市长,康吉是您亲自参加接牌的,您不能不管哪,解建北挤出微笑轻快说,亲自参加错了吗!立刻,我悔恨不矣,自己嘴快,把话又说错了。我又要开口纠正,他抬手示意我别唠叨。他对手机里说,童院长,我,解建北。关于康吉的事请你过问下。对招商企业的老板不经市委市政府同意,是不能随意拘传的。这市里早有明规定。童院长客观说,这事我还不知道。我立刻让分管院长给民庭打招呼,你放心。真是一物降一物,法院的经费缺口少不了要找解建北划个字的。他挂了机,没给我说什么,又拨了质监局吴翔局长的手机。很腔调说,吴局长,康吉是市里才竖起的一个典型,你们要很好的支持,不能让它夭折嘛。吴局长恭敬说,这事我听说了,我要他们稳妥点,怎么还是闹到法庭的地步。解建北坚决说,闹到法律的地步也要退转来。这两天我让经济局牵个头,把你们和法院坐到一起扯扯,最好能通过调解的办法处理。不要动不动封人家门,影响人家的正常生产,社会影响形象也不好嘛。吴局长说,好,按您的意见办。不过许可证还得要办的。解建北忙说,谁说不办了。你们服务门,给人家办好送去嘛。市政府马组成行政服务心的,办事一个窗口。吴局长不再立足本位,通权达变,连连答应好好。解建北关了手机,问:老马,你看这样行吗?这会儿让我见识了领导的又一面,欣喜得愧不敢当,忙钦佩地说,解市长,真谢谢您了。随后他起身,说,老马,你一定不要辜负市里的希望,努力把康吉办成明星企业。我表态:一定一定。他向门口走去,我忙赶过去打开门。直望着他步入会议室去。
回到车内,罗靖疑虑地问:怎么去了一会?我说,还不得等时机。我并非心旷神怡的,她又说,解市长在这里,事情么样了?我嘘了口气,轻快说,不用说,还是大干部灵验。解市长两个电话解决了。简直象家长对小孩,象我对门卫的老刘头,你说还有么事搞不定的。她用审视的目光注视我,也许认为我在吹牛皮。我说,怎么了,开车呀。她哦的问:去哪?我说,回公司。她说,不用去法院了?我说,那还用问。她安慰的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吃快餐去。我没作答。她又说,你也该履行下做爸爸的职责,给腾腾炒些可口的菜送去,也不能让功劳给他妈一人抢去了。我轻巧的说,那功让她抢去是了。我不给钱她,她天去抢功。不过,我俩的事以后还得腾腾有态度的。行,我们去学校,落快餐店,你给点几道菜。天天快餐店么样?她说,行,去那。她娴熟地左打方向盘,边鸣笛边说,孩子最喜欢的是青椒炒肉丝,红烧牛肉这类菜。尤其是男孩子最喜欢吃牛肉面。她说得我都要流口水了。我说,你没。没有孩子咽了回去,改口说,没看出你怎么知道孩子食好的。这话还是戳到她的痛处,立刻凝固了表情,沉默下去,眼睛直愣地瞪着前方。
腾腾那没去成,小李打电话来,说质监局冯长青让我去下。我恼怒地问:是么事?在她面前我刚才的牛皮要破灭了。小李说,还不许可证的事。心想,这还差不多,解建北的话立竿见影了,但还是走点样,没服务门,总是左个通知右个电话,让人晕头转向的。我忿然说,不去快餐店了,质监局等着我。罗靖说,不是已经有了领导的发话。我说,是领导发话他们才办许可证的。接着我又给邹传志打电话,吩咐:今天已经22号了,工行要扎账的,给他们把息结了。邹传志说,帐这几十万块钱,等急的水电费和员工工资。他提示的我何尝不知,好多家庭都是一个月等不得一个月,靠几百块钱买米买柴的。然而,银行在我心那些更重要,没有他们的支持,我的康吉可说一天也生存不下去。你不去结账也行,他还可以采取强行扣抵。我为争a级信用企业,也好让他在级行那儿有位置,到康吉为难时好开绿灯。便说,我知道,你先去结了息。他说,钱出去,还得您马总签字的。他这人这么机械。我说,好。又让罗靖把我开到公司去。
回到公司我真想再给解建北打个电话,诉之质监局根本不服务门,还刁难人的。但一想,他还要我学法律,不能赖缠失趣,也不能让领导贵口失尊。我成了罗靖的摇控器,马转向质监局。到质监局已12点,准确的说还差一两分钟。高大的楼房空空如已,门卫赶过来问找谁,我说冯股长。他貌视说,早下班了。明天来。我质疑:为什么明天来,下午不行。他说,我说不行不行,下午除了办公室守电话,没几个人来的。不信枉跑下午来吧。我哦哦的,便翻了冯长青的电话打过去。他埋怨:你怎么才来!我不想解释,问下午行啵。他说,下午?下午是省许可办公室等着。你还有好多手续没办,不然康吉真的只有停厂了。他的话这么森严,我忙问:你在哪,如果在家我马赶来接你。人在屋檐下谁敢不低头,卑躬屈膝自认了。冯顿了半天,怏怏说,你来阳光酒店。他个小股长能在仕途混也是捉襟见肘。阳光酒店是电力公司的房子,地处华容路口的黄金地段。泛亮的园屋顶,在荆江别处一格,外墙欧式雕琢,落蓝纳米改性涂料。我忙答应好,灵墀一动。吃饭的时候,去给他们买单,几百千都成,只不消耗我的时间行。
到阳光酒店走玻璃转门进空调大厅,暖烘烘。我给冯长青打电话,他告诉我在南海厅。红缎祺袍小姐礼貌地引我们楼。南海是个大包房,一张大圆桌间放菜的圆盘由电动慢转,可以坐20来人,旁边还有宽敞打坐地方,棕色沙发和浅黄复合板茶几,30多寸的超平彩电正播着午间新闻。浅色凯乐地板,石膏板吊顶。高雅豪气。冯长青让我坐到他旁边,说,你们的许可证,今天是最后期限,必须在下午班前赶到省质监局许可证办公室找曹主任,将整套申报材料交给他审查。我问:是哪些材料,能不能说具体点。冯长青朝人吼:把电视打小!吵死人的。不关是电视声音,还有打趣谈笑风声。我再望去,一眼瞟到靠背椅的许生,便向他点头招呼。旁人笑了:我们冯股长真是废寝忘食,吃饭的时候都在工作。他接着对我说,产品申请书、营业执照、产品实施的有关材料。你们的柴油机有质量事故在案,还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还要到企业实地核查,要核查报告,样品抽检的结论。他停了下说,你都记得啵。的确,他讲了一堆,象背书,我听都糊涂的。便说,我叫办公室的人来。他说,那你快叫他来。因为客人已经来了不少,马要菜了。我立刻打了李明邻居家电话,叫他放下饭碗打的来阳光酒店南海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