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响起,有人在惊呼,咦!马总有手机了。电话是孔道然打来的,让我去他办公室。我嚼着包子地嗯着,这样子确实没有一个老总在员工应有的形象,我三两口咬着咽着,又向张国庆交待:我去市政府的。他笑说,吃完了再说,别梗着你。等我一走,他却在他们非议:老马还是那副草莽样,哪有一点老总的气派和风度。见他们都不搭讪,自言自语的说,唉,都怪我们,过去找政府访要饭吃,是看的他这点,他家简直是访的窝点。现在要自己创业,跟竞争的形势恐怕有难度了。这时,党盛国是找王逸洲来这的,听他这么说,特地探进头来,忿懑说,诽谤!都是一丘之貉!等张国庆则过身,党盛国已经没了。他又问大伙,刚才是谁在说什么鹤?邹传志复审着交接表,边说,一丘之貉。他还是没听懂,把东张西望的目光移到邹传志身。谢乾趾高气扬说,这叫时世造英雄,应该更准确。是吧,邹会计。邹传志这才转动目光,对谢乾说,还是审计师有水平,定义准确,分厘不差。张国庆故意说,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们轮大锤的和你们拔算盘子的是合不到一块。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倒笑了。从他们的耻笑他感悟到点什么,忙说,我们这也算草莽英雄?我看还不如狗熊!刘涛又冒出一句:张师傅,你别把我拉到你们狗熊队伍呵。张国庆正好向他发火:谁拉你了。你可是未来康吉的熊猫,国宝。见他恼羞成怒了,刘涛不敢再信口开河的。
原来,是孔道然要带我去见解建北,当面呈请。解建北在后楼房的三楼办公,孔道然公公似的敲门叫门,没人应声。他只好打了手机,说我马昌俊找他汇报工作。解建北下乡了,在电话里听了他简单的汇报,说让我们直接找去。孔道然关了手机,对我说,老马,解市长说了,要你直接去找工行的高行长,对改制企业他会支持的。我心想,你不说解市长说的,我本来今天是要去高行长那的。打电话叫我来,无非是要把我这个刺猬踢给市领导啦。我说,行。如果有阻力,还是得麻烦你的。这话等于栓钉绊他了,受人钱财得替人办事,我不会放过他的。
请招的赶到工行,高炳国在手机里说,让我等一会。他在和分管的刘唯副行长商量如果落实我们改制企业的债权。市里件一句大话,债随资走。级行要求不能借改革逃债,要用有效资产保全。当然,银行关储蓄不放贷怎能产生效益,所以要求对有信誉的有存款抵押的,才给予贷款,是个扶强不扶弱的政策。高炳国说,人家有款存着,何须乎还找你贷呢,明摆着存贷差率白送给你。刘唯说,国家的农业配套资金也是扶强不扶弱的,穷的地方永远穷。不这样也不行。历史的教训太多了,全市工业沉淀资金近百个亿,一旦级行对荆江单独考核,我们荆江工行只有关门了。或许真要降格成办事处的。面对两难的选择,高炳国还是说服了刘唯,对康吉暂不判死刑,等信贷调查了再说。如果他的机制真转了,建起了内部造血功能,特别是有台商作后盾,我们当支持支持。高炳国还是穿着前几天的青色西服,精神抖擞地向我走来。我笑盈盈的招呼,而他铁板样的脸点了下,给我心头一紧。他用钥匙开门,我跟进去,他又叫我把门关。他主动说,你的事刘行长给我说了,我们研究过,等你的评估报告送来了,你写个申请,信贷再去核实。当支持的我们还是要支持的。我连连道谢。他又严肃地说,别谢了,老马。你这样做太不尊敬人了。烟暂时放着,再结算。随之,从包里拿出那叠票子,说,你不收回去,你的事我没法办了。我推辞着:这……这。他说,还这什么,不快收回去!我正收着有人敲门,我忙塞进衣内荷包。他欣然说,这样说。开门去。我腼腆的点头,去开门,人进我出。身后听到来人说,高行长,市人大民主评议明天来行里听取汇报。他说,好,你们按年初的安排去准备好。
揣着沉甸甸的票子出工行,才感觉到办事的难处,在街边的树旁,给孔道然打了电话,将工行的情况简略说了。好不容易见了高炳国,债随资走的手续可配合做,要资金证明办执照那是决不可能。他在电话里说,我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的。又嗯嗯的,我只好说,想晚下解市长的门?他心领神会说,可以。不过要慎重些,看看势头再出手,别弄巧成拙,捅出差池来了。他如此叮嘱,让我知道要钓大鱼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解建北住在市长宿舍楼里。市长宿舍楼是市政府大垸内最低最显眼的一栋瓦蓝色的房子,一层一户,没有对门,共5层。接孔道然指点的,好不易捱到天黑出洞。我小心到五楼,一直攀,有幸没有碰到人。有幸和不幸的相伴的,解建北家没有开门,再喊再按也没有人开门。只好下楼去,瞧他家的窗户有没有光亮。近看没有,远看也没有,左看没有,右看也没有。看着瞧着似乎有些微光,也许他们怕人找麻烦不让亮透出的,但还有能让人看出点希望之光。看着瞧着,又不象,根本不是,那是城市夜空的反光。也许是希望他家有亮的心理作用。时儿有人路过,我忙躲到树荫里去,好的是路灯是奶白的灰暗。整栋楼只有二楼有亮,一个小窗口帘里透出的丝丝亮来。便打了孔道然的电话,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住二楼吧。他说,没错,五楼顶层。分顶层时,据说他还有句名言,叫高高在,那时他刚从乡镇升来。我心想,一定是别人炒作的,他自己怎么会这样幽默说话,又不是相声演员逗哏。他还在手机里教诲:你要象丨警丨察蹲坑样死守着,见窗口亮了楼敲门进去。千万别在门口把守。我嗯嗯的关了机。又等了好一会,连四楼也有亮了,他家不亮。我嫌着没事打了谢乾的手机,因为资产评估的事少不了他这一关。谢乾说,这时了,马总你还在操心啦。我说,兄弟,病身了有么办法呢。他又问:这时有事吗?正常情况下没打什么电话,这不问的废话。然而,确是我等得无聊,他的问题提醒了我。忙说,交接的事你吃亏了,我心里有数会感谢你的。他谦套说,这有么感谢的,不是我的工作,还是市领导亲自安排的工作。我说,评估的事还劳你谢审计师笔下生辉的哪。他踌躇满志说,没问题。我还不是如实作价,让你雨后春笋。我说,具体怎么作邹会计要向您汇报的。他一个小谢我也尊称您了,有么办法,为的抬高他人感动他人呢。又说,怎么晚没有邀脚,白白耽误黄金时间。谢乾说,哪个不说是,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马总不忙么,约你切磋切磋。次的洗脚和按摩还让我回味无穷。我忙说,你出来,我俩去消遣消遣。谢乾圪垯说,这晚了,还有脚!我果敢说,肯定有脚。有脚人家足疗房才有生意。谢乾恍然说,要去洗洗脚?我夸他:不愧是拔算盘珠的脑瓜,是活溜。出来洗洗脚,松松疲劳,好回去睡个沉甸觉。谢乾忍了下问,去哪?我也故意缓了缓说,去金孔雀,我到那儿等你。关了手机,仰头望顶层,还是没亮。心里说回头再来,总不会一晚不回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