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盛国、颜革他们几个为头的憋了一肚子气,去找了一家猪巷小吃馆喝酒解闷,发誓不兑现他们的要求,决不让交接进行。他们的要求市里已经作了安排,是要在交接后一步步去落实。说工资也还得财政局造预算,待政府领导批复了才执行,要执行也得造好职工表算好帐,要兑现还得银行取钱。俗语说吃藠头一层层来。我觉得他们这样闹,简直是和我马昌俊过不去。不等他们的酒话飘散,二憨子的那帮人寻到小吃馆。还是午的的淫威作派,瞅准党盛国算帐,其他人吓得胆颤心惊,不敢支声。眼看党盛国要吃亏遭殃,还是年纪大的老颜恭敬陪笑说,有话好说,先喝了酒,又喊了店主菜。二憨子的人见桌豆腐干、藕丁等几个不象样的菜快见盘底,便嚷:要红烧牛肉、贵妃洗澡、三足鼎立……,其实什么贵妃洗澡,三足鼎立是大酒店里好听的菜名,不过是鲫鱼煮肉圆荷包蛋汤,卤鸡爪而已。店主不敢怠慢,赶忙照着他们说的做全。压下其它炒菜,奔菜场采来,忙刀忙铲的。趁着他们举杯豪饮之机,有的职工想溜,被他们喝住。有人要老颜他们喝酒,他们推辞吃饱了。既不能挪脚走人,又不能动筷畅饮,干瞪眼呆着。硬是等二憨子他们酒足饭饱闹够,动身走人才能松口气。有人又对党盛国放狠:老子们的话只说一遍的。你们谁要再去厂里闹事,没有二回了。听明白吗!颜革忙点哈腰:听明白了。那人眼睛喷火的:谁要你说!几个职工把目光聚向党盛国,党盛国翁声翁气说,我又不是聋子。那人说,你想当聋子容易。说着迅疾抽出匕首。颜革拦过去劝解,盛国你说句。其他职工也催他答应了。他最后说,知道了,保证再不会的。他们要出门了,服务生问谁结账,二憨子的人喊:老板记着,下回来结。服务生还要他们看帐,老板凶他:记着。又陪笑:各位好走。没谁理睬,颜革凑过去要耳语:回头我们来结帐。二憨子的人说,你们不要讨好卖乖,单我们买。老板你听明白了。老板连连点头,巴望他们快些离去。二憨子要这样帮我,真令人难以理解,难道真是街坊情结?!
又是一个陪客后醉醺醺的夜晚回家,慧芬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脸相,酷似冤家路窄的仇人。我兴奋地将馒头手机拿出来,说,你瞧这是什么?她毫不稀罕的瞟了眼,自个折叠衣服去。我又把手机送到她面前去,她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和手机过去,还回来的!我神气说,我决定要和它过的,因为它归你了。她孩子气说,你是马总了,我不配。我告诉真给她的,并且拿出我的新的来。一时,她的目光和新手机一样锃亮,随后我把手机来历告诉了她,她还是不以为然的。阴阳怪气说,啧,她送得了马,我还配不起鞍呢。话费是多少钱你知道吧。我豪气说,你现在是马总夫人了,把个钱挂在嘴边多俗气。拿去明天号了我们联系也方便,现在有的学生伢都带手机的。她白我眼:你可不把腾腾宠坏了。
气氛稍有改善,邹传志闯进了圈子。慧芬变脸似的换了张热腾腾的笑脸招呼他,又递茶,又让椅。弄得他畏手畏脚,便说,廖伯,您别客气。我说,你坐吧。又随口问:交接么样?他说,马总,我正是来向您汇报的。交接还顺利,执照办的也顺利。在行政心实行一个窗口,名称已经核准下来了,你给的开户行帐号也没问题。这……注册资金定多少,得您拿主意。还有台商是么意见。我说,不是跟你讲过,以我的名义注册,不要考虑台商。他连连说,是是。我若有所思的说,既然是公司不能定少了,对外要气势。过去红炉也是千万,定三千万么样?我说得慢,是想等他发表建议,他始终很沉稳,在探寻我。缓缓挤出几个字:三千万。我自信说,我现在的资产起码有一个亿,不信你们交接完了帐会明白的。他又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说需要银行的验资证明,审计才出验资报告,工商部门才认可。我听明白了,说,邹会计你吞吞吐吐不是为个资金证明,剀说嘛。只要你的报表一出来,证明会有了。他又说,是的。不过,关资产是通不过的。能不能用资产抵押到银行贷款,注册资金要开户行帐的现金。我精神的说,这工作我已经做了。你只给我尽快把报表算出来,意思你明白了吧。他在点头,我接着说,审计的谢会计亲自参加的,这有么问题。哎,当着邹传志我是信心百信的表示,其实心里象宇宙黑洞没底儿。也许邹传志没有融入其把康吉当自己的事,还是那种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的沉稳,告辞而去。
千头万绪的事都摆在面前,要我拿主意,不关拿主意,还得下深水身先仕足自己做去。我忙拿起新手机,又去找出个旧本子的孔道然的手机号,笨头僵手地打了过去,一阵炫铃音乐响过,他接了,那种典雅的敦厚语气。嗯,谁呀?我忙说,孔局长,是我。你呀,你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更大声喊:我马昌俊。知道你是马师傅,不要象打雷。也许分贝高了反听不了,便放轻声说,我有事向您汇报,有空么,这时。我正要找你,好,你来金孔雀。我重复了,金孔雀。他说,在彩云巷。的士知道的。听他语气,一定是个特别的地方,而且能让我耀眼的场所。
在城门口招的,司机听了金孔雀很熟道地把我送到了,闪烁着金孔雀招牌的明灯,还有复合材料精制的门面,很是花技招展。我径直向内闯,身着淡雅祺袍的迎宾小姐温润齐声:欢迎光临!堂厅不大,光线弥蒙。进到内里似乎入了迷宫,我放慢脚步辨别,吧台小姐佻亻达过来,轻逸的嗓音说,马老板吧,请跟我来。一切让我大失所望,一个堂堂正正的政府官员怎么到这样不明不暗的地方来呢。由不得我迟疑,浓烈的檀香气味一下淹没着我一个宗旨,找到孔道然,汇报我的事,解决我的燃眉之急。我被引到三楼的一间小木房。迷彩蒙漫的暗光糊弄得什么也看不清晰,见低矮的电视屏闪着舞曲。孔道然喊:过来,马师傅。小姐随立关门离去。我调节下瞳孔交距,隐约有了房内的轮廓。孔道然在里边的洗脚床椅躺着,手的烟蒂亮着红星,间是茶几,茶几这边靠进门处也是一张象躺椅的洗脚床。我浓缩的招呼了声孔局长,他又让躺下。我学着躺下了,边挪动超标的身子边问:这是洗脚城吧?他说,晚餐应酬太喝多了,来洗洗脚,泡泡第二心脏,缓解缓解。不这样,明天工作都会萎靡不振的。当我把脚抬到那小凳,完全放松身体,一种莫明其妙的轻爽感觉怡然而升。立刻,有小姐递茶放到玻璃茶几,问洗么样的脚。我听不懂,孔道然说,来狸藻的。我也不例外管李枣还枣李。随后他灭了烟蒂,抿了口茶说,这两天情况如何?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还在考察这里的环境,有隐约的话语声传入,房子间不隔音,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的谈话。便轻声说,人家的声音我们都能听到。他说,你还不习惯,管他呢。我们也变得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