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市政府大门，我放慢了脚步，等他们赶来。近了我问，你们还有没有恒心？他们莫明其妙的注视我。周师傅说，你这说的么话。又是你最先打的退堂鼓。我威严的说，有恒心，我们去马书记家。这时去，一定在家洗澡呢。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话语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小李笑了，哦，还是马师傅有心计。众人又雄心勃**来：走，谁不去是小狗。正好去看赵村的农民回去没。

到了市委大院，一切恢复正常。我们先让小李去打探，门卫保安正常履责，听小李说是马书记的表弟，一幅老实巴结的模样，便告诉了他。马书记住在最后一栋的常委宿舍楼里，豪气的乳白别具一格。太阳落山了，天还光亮着，我们进去少许几个，责怪小李没问清是哪个房。向甬道的人打听，马书记住三楼。这是栋一户一层的180多平方米四室三厅的大房子，门洞安了不锈钢门，锁得紧紧一丝不透。不能楼，我们只好在楼下登守着。有人喊了马书记，没人应声。大家提议一起喊，我制止说，免得马书记没喊出来，把保安和丨警丨察逗来了。这样守株待兔。然而，一直到天黑完全都不见马书记家亮灯，整栋楼都没亮灯，也不见有人开门进出。仿佛没人住的庙宇。又呆了好久好久，肚子咕咕叫得响，只好无功而返。

访的失败搅得一晚不愉快，第二天一早他们来邀我。我说，过两天等他失去警惕去找孔道然。我心里明白，孔道然才是我们找得着的一根稻草，如果又去找马书记，他真要是出差了，再不好向任何人交待了。果然，我只是晚不经意说漏嘴，慧芳把红炉要被人买的消息传播出去了。连日来，有职工门问我知不知道，我疾口否认。职工们再次涌起忿懑的怒涛，要求组织更大规模的再次访，甚至绝食。他们还是要推举我为头，我也觉得为头成瘾了似的。在我们运筹帷幄之，厂里突然通知召开全厂职工大会。称之为新一轮的改革动员大会，大家仰视横幅“新一轮”几个字，议论纷纷：看他们又搞什么新花样！

大会是工业局局长周传美主持。这几年，已看到他脸渐渐失去的光泽，两鬓显花，苍花多了。公布了驻宏达的改革领导小组，副市长解建北任组长的共11人的宠大班子。王逸洲传达了市政府昨天召开的全市会员大会精神，听到说要彻底买断工龄，大家理会到不再是国家职工，会场一下象开了锅，竟有人站起来愤愤指责。周传美不停的说，安静、安静！王逸洲在一片嘈杂好不容易讲完，接着是解建北讲话：大家静下来，听我讲几句。新一轮的改革是一次历史性的重大举措，是彻底打破铁饭碗，买断后，由老板择优聘用。随后他的语气越讲越重，工人们按奈不住了，又想响嘈杂的声音。有人站起来，厉声俱色的责问：这是屁改革，我们不要狗屁老板收购，要职工自己买！又是一场哄堂大笑，谁买得起呢？解建北草草结束了讲话，作为副组长的周传美作了具体时间安排，下面根本听不清楚。孔道然只是成员，没坐到主席台，凭着他和工人们多打几天交道，不时地站起来喊安静，等会再讨论。大家根本不听他的，也不把矛头指向他。硬逼着要解建北表态，把红炉买给工人自己当家作主。解建北的秘书提了他的公包，在厂领导的簇拥下要走了。有人喊：别走，还没答复我们呢。接着大家出会场围着不让他锃亮的小车。他蹙着眉，强压恼怒，只好进了厂长办公室，不出来。众人愤怒之下，掀翻了他的小车。说不管我们的死活，有钱享受高级车！仿佛革闹两派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我只好躲到一边去。

一直到下午两三点，开来几辆闪着红绿灯鸣笛的巡警车，下来些全副武装的公丨安丨。几个掀小车的抢锤抬铁水的年青伢在人们的警示下，早已溜走，其他人也沉默下来。公丨安丨没有抓人，只是掀起小车，安全的接走了解建北他们。这下震动了整个荆江市，不过没有媒体报道。没想到，第二天慧芬买菜回来，惊恐的告诉我，昨天半夜，冯军他们被公丨安丨抓进了拘留所，都是一个个从家里抓走的。我哦了下，既惊讶也不惊讶。若无其事的说，我是说了，市长的小车这样让你好掀的，没有王法了。我又叹息说，哎，该他们倒霉。当时是想阻止他们，可他们血气翻肝的都急红眼了，谁阻止得了。慧芳说，也是的，你们老师傅们应该出来制止的。他们年轻好冲动，你们也是看着人家闯祸。她停了下，又叮嘱，昌俊，我跟你说，这几天你也不要出去了。你是大家推举的头，你也有责任。她又忧虑的说，不对。你应该到别处躲躲，去你姐姐家也行。我理直气壮说，还去刘奶奶那。她吃吃一笑：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事小心点的好。我说，我们正当访，又没犯法，怕什么，还躲去，不活了吧。真是的。话虽这么说，也许她话的无形作用，我心里有了提防，烟也往日抽得多了，也没人门来邀我了。腾腾开学报名也是慧芬去办的。她进进出出的，在外打听到的消息给通报，气氛似乎有点恐怖。市委市政府又在宏达的改革班子里增加了市公丨安丨局副局长赵军为副组长。冯军他们几个接受了治安处罚。也回家了。晚，我在市电视台也看到了这样的报道，有冯军他们低头认罪似的镜头晃过。工人们也再不轻举妄动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