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邻里们照例在门口乘凉,朦胧里有人哀叹:唉,让他们有钱的去买。小罗说,马师傅,这样买股票未必不是市里使的花招。我还是坚信这是真的,说现在还是产党的天下,不相信政府,相信谁去。他的小董帮腔:你们家是不是都认购了。慧芬替我答了:腾腾读书正要钱,又没工资发。我们是一分钱都买不了的。住在尽头的蒋师傅不知么时坐过来的,忙戏言:只买屁股。有人诋说:你老婆屁股肥,明天赶紧买去。只有二千万,厂里职工要认购四五百万。我笑说,你摸了他老婆屁股大。一阵爽朗的哈哈飘向夜空。慧芬小声责斥:你说得出口。大家的笑声盖过她话语。小董说,廖姐,这几天你们家也象热闹了?你银行的嫂子是不是给你送钱来了。慧芬说,不说他嫂,还有他姐,还不如外人,空着手来的。送钱,只有钱(挦)眉毛,抠眼睛。家丑不可外扬,慧芬这么没心肝,我起身下后去小便,免得争吵起来,外人笑话。说是说,笑是笑,各人心里怎么想未必是嘴里说的。
,股票风渐渐吹起来。今天认购开始,午我催慧芬去厂部看看认购形势,弄清具体是些么手续电视里连续播了几天。门了。听她这么说,我一时也拿不准,反正有半个月的时间。然而,全市都被这破天荒的事搅动了,下面乡镇的人也搭车来市里排队认购。慧芬去买菜。听人们都讲疯了,股票象发包子似的涨。她象热锅里她很快回来,兴冲冲说,拿身分证去行。不过,其他人没有动静,姓孔的还说要你带头买去。他怎么知道我是你老婆。我说,听厂里人说的呗。再是次他来家找我见过你的。慧芬哦了下,说一次记住了?我说,是不是买了算了?慧芬说,你听他们这几晚的话,不慌。他们催你未必是好事。你看你那个屁同学也不的蚂蚁,倒催起我来。我说,你是个脑筋不稳的人!她又疑视着我,我说,买去,买去。慧芬去房里从衣服堆里找出个纸包,当我打开,果然是叠钱。我好一阵欣喜,她平常叫苦叫穷的,还能从牙缝里挤点积攒。慧芬接连郑重其事的数了两遍,目光暗淡下来,说要多攒点好了。我说,那只有把肚捆起来。慧芬把它又包起来,说别急。她要出去,我以为她要去银行取去,也好当个保镖。说去哪?她说,去找国平挪佐一下。我正欲阻止,她说,你不管。当不知道的。慧芬去娘家,说不买股下岗了。七拼八凑,凑了四千块钱来,也只能买一个人的份额。我俩正商议着怎么办,黄尚坤找门来了。见我们犯难,更喜出望外。说你们的任务我可以帮忙全认购了。当然,有好处不会外乎你们的。慧芬向我拼命的使眼色,我说,我们可以买下一份,给一份你吧。黄尚坤立刻没了笑脸,说有没有其他职工认购不了的。我忙抢在慧芬前说,人家都怨指标少了,哪象我们。慧芬接过话:哪象我们这样慷慨。黄尚坤微笑下说,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的价。你快拿了身份证同我一块去。我说,我正凑那一份,你自己去。我把身份证给你是了。说着去找出身份证,又让他写了个协议放我手里。他是有备而来,拉开黑皮包,拿出纸笔,流畅写了个代买股票协议。他走后,慧芬提醒说,我们俩一人买一千,都占着分子,到时班也好说。我说:刚才你怎么不说,他人已经走了。真是的。慧芬说,刚才怕你不同意。不要紧,你赶去,在国债门市部等他。
国债门市部在市财政局楼下,两间门面宽,在江城大道的心地段。几排认购队都排到街边了,是先发号子,再凭号子顺序买。那场景仿佛回到抢米排队的年代,那时多了维护秩序的志服公丨安丨。没法子,只有耐着性子等。每前进一步时针还慢。望眼欲穿也不见黄尚坤,唉,又恐怕碰厂里的人不好回答。只好抽身走人,排在身后的人们好不欣喜。下午再来碰碰,也买了我们的指标,以免那4000元落空。赶紧吃了午饭,没敢午睡,带了钱去。队伍还是那么长。有吃盒饭的,有喝矿泉水的;有打遮阳伞的靓女,有带太阳帽的帅哥。我毫不犹豫的站过去,不顾炎炎烈日。忽然发现厂里人是另一队,还不停地有人打听要向我们买指标,已经涨到3块钱1股了。慧芬手的钱买不到2000股了,而我手的指标可值千块钱,真是天掉下的馅饼。然而,让黄尚坤讨好了,慧芬不停的埋怨我,说几个水果西瓜打瞎了你的眼睛,值几个钱,赚了我们那多。我狠的吼:你少咕些,世没后悔药吃。慧芬揣着钱愤然跑了,引来好的目光。双手空空,我只好从队伍撤了回去。气极败坏,匆匆脚步,无视路人街景。
家门紧闭着,我一脚踹去,险些跌倒。门不过虚掩着的,慧芬在屋内顺手拉开,我的脚力落空。一副卡通片似的狼狈不堪。慧芬忍俊不禁的哈哈乐了。我稳住神后呵斥:你要死!又忷到她面前斗公鸡一般。她见我来真的了,忙收敛笑容划了我一眼一边去。我忙挥拳欲狠揍她一顿才解恨,她却停步。我也迅疾收了拳头转身去倒在腾腾的床。慧芬怒不可遏地侧过脸,见我睡去,便雄到床前发火:才屁用!被人耍了想到我身出气不成。我是怀疑,几个烂水果西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不去找他追回二千股,我和你没完。至少他要把赚的两千块钱分一半我们。我难得和她争辩,万一我控制不住,拳脚相加伤了她么办,更免得邻里们来看热闹笑话的。忍让和宽容有时是纵容。慧芬竟骂骂嘀嘀不停,还死缠着要拉我起来,逼我去找黄尚坤。那股梗在喉咙里的气,象电视里耍把戏的猛地喷出火龙。我冲地起来,二话没说,照着她的头部是“啪”地一耳光。一二十年了,我从未弹她一指头,这千钧力的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火辣辣地发疯的揪着我汗衫,还手舞脚蹈要和拼命。嚎叫:敢打老子!我拼命地挣脱,嘴里也在讲狠:你狗日的给老子找死不成!她说,我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