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穿大棉袄,反过来到了冬天数九寒冬,我们能不能象现在短裤短衫背心赤脚的?显然,不能!师傅们。有人戏谑:又不是“二百五”。孔道然不顾干扰,更增强嗓音:现在国家都在发展市场经济了,深圳等等沿海特区已成功飞速发展,我们还困在计划经济里,是万万不能的。我们周边县市有的在搞股份制改造了。什么是股份制,是一个企业大家都占有一份投资,既承担风险,也享受收益。国家有、银行有,我们职工也有,不是几方面的积极性都有了,责任都有了,利益也都保护了。现在沪市深市交易都很好,有的企业都市了,有用不完的钱。有人插话嬉言:我们赶紧市去,只要有钱呗。孔道然说,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三月份参加市委办公室组织的出去学习过。先要内部职工买股。有人立即反对:我们吃饭的钱都没有,买屁股。大家哄地笑了:屁股值么钱,只有火葬场收。王逸洲说,先听孔组长讲,我们等会再发言。
一个小插曲,也是调节气氛,毕竟股份制是个新话题。孔道然喝了茶接着讲,有人起身出去,没有人阻拦。一会听到外面的龙头水响,是喝水去了。随后也陆续有人去喝,我也去喝。外面的空气相对畅流,没有浓厚的汗蚀味,我贪馕一会儿,进来时孔道然还在津津乐道。说是先内部发行股,等正式市更值钱了。我们考察的一个企业,职工股市翻了几倍,一下发财了。社会原始股也是这样,一市红牌飙升,你是拉板车的也发啦!谁不想发财,都竖着耳朵听。说实在的,车钳饱铣我都还行,什么股的股的,原始的我不懂,不敢相信天底下有这样好发财,不劳而获。当初参加工作要当工人,是父母的意见,学门手艺什么都强。他们见多了,经济工作搞不得,整风都整得人鞋带自缢的。还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不能沾经济错误,会毁了人一生的。越听越觉得天方夜潭,屁股象长刺的。
接下来该发言了,轮到正经说话的时候都水里的花炮哑了,真是狗肉不了正席!孔道然提示大家说,王逸洲也催促大家说。也许他们真想听听代表们的意见,我说了心里话。说得孔道然他们脸都飘起乌云,看来不对他们的胃口,但他们没阻止批评我。我说开了,张国庆他们纷纷跟着说。郑师傅说得巧:你们不管怎么套,我个穷工人哪有投的。孔道然似乎很有兴趣的,还帮腔。说我们的思路是可以宽些么,央说了胆子再大点,我们为什么不能对社会吸股呢。凭红炉几十年在荆江的声望,准有人投的。会场显出赞许的面容,掷地有声的话语,太振奋人心了!我们为什么只想到访,没想到社会的援助之手呢。现在红炉困难,社会资助了,全厂会珍惜,勤扒苦做,干出成效来,等有了钱再加倍还给他们。不愧当干部的,思路是我们宽。我们几个代表私下小声议论着说:有政府出面,到电视打个公告,非轰动全市不可。电视、报纸、街头巷尾正热议着海的杨百万。现在股票买到身边来,谁不想赚一把。孔道然望了望大家,你们在说什么,大声点。也许他从我们的表情看到了有利的成份。代表们一下把目光投向我,我动心了,便问,看政府出不出面,发个?这事当然好啦。我的话音未落,张国庆抢着说了:有没有限制,能不能可以多发些股票,亿都行。郑师傅冷不丁说,又不是印假钞,随心所欲。不要太贪心了,只要能补发几个月的工资行了。孔道然忙堵嘴:千万不能说是发工资的,起码指导思想错了。我们引进股份制,也算是资本主义里先进的东西。按过去毛主席说的拿来主义。吸收股金是为启动生产,象病入膏肓的人给输了血让他健康起来。颜师傅插话:这我们懂,只看几时实现。孔道然还是说他的:我对股份制也了解那么一点,以后请专家给你们讲座。你们还可看电视看报纸去学。我也并不你们高明,也是学习来的。周师傅不耐烦了,质问似的:孔组长,你说几时可以发股,不要说那多套话。郑师傅立刻指正:是卖股票。周师傅雄辩:买股票、不是发股。我发你买,我卖你买。我这还不懂,象你只会车几颗锣丝。郑师傅也不示弱:我会车,你还只能挖砂埯呢。说得他自个笑了,大家也笑了。他自己也笑了,是笑他要儿媳妇撂下的笑话。
孔道然没有笑,表情有点莫名其妙。他当然不知道我们笑什么,该不会多疑,认为是嘲笑他吧。总之玩笑是我们化解干戈的特有方式,还能给人增添无穷的智能。我也是急性子,忙催:孔组长,你说怎么搞怎么。快说吧。心想,众说纷纭,没完没了,总得有人来定托。孔道然说,其实你们也说了。过去搞责任制,象农村联产承包也不行,散伙不实际,感情更接受不了,千号人一下到哪找饭碗去。我本能的瞟了张国庆。郑师傅冷不丁插嘴,张国庆已经找到面碗了。大家哄地一笑。他仅不笑,总这样阴阳怪气,出语戏人。当然,也有人觉得他嘴贫诙谐,蛮好玩的。孔道然接茬:这样找门路也不错嘛。我说的是整个红炉厂。我小声冲郑师傅说,你听人家是想大事的,插什么嘴。孔道然在继续说,。我们齐声说,当然看来你们是同意搞股份改造同意!孔道然得意地喝了茶,杯内只见茶叶了。说不是我说怎么搞,是你们同意了,再好向市政府写报告,拿出详细方案。等政府批了,依法进行操作。到哪步我再说哪步的话。他还讲了一番顾从大局,维护安定团结的话。告诫我们不要再聚那么多人去堵市政府的门,还说要放到阶级斗争的年代,早挨批斗了,我们在小声辩解:有事做有饭吃,谁吃饱了撑着去访,那年代我们工人多走红,领导一切,哪个敢批我们,只批你们当权派的。我想,孔道然劝阻我们,也一定是他这个组长挨了霉,火烧乌龟里头痛,又不敢发我们的火。说完他轻声征求了下王逸洲的意见,陡地宣布:会开到这里。
张国庆刚端面,小李来了,还有他们几个也来了。看来他是铁着心要和我们一线师傅打成一片了。说马师傅,一个人跑来好吃好喝,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停住筷子以笑相对,张国忙搭白:刚才马师傅都和我说到你们呢。我又招呼他们坐下,有点命令似的。接着说,也不迟正好我来接庆客。小李坐下后,说马师傅,是听廖师傅说您出来了,我们猜定在这里。颜师傅说,你的徒弟不见人的。是人家李主任你的门去给太后请安,我们路碰一起,谁知你真在这酒鬼。客该你接定了还用说。我说,那是买单,我买了算个么事。他们在叫唤要这要那,张国庆不慌乱,先给其他顾客端面。我住着筷子等他们,看他的生意还可以,等三四个顾客买了面离去,才炒给我们。张国庆摆好酒杯和筷子,颜师傅拿过瓶子倒酒,还给我倒。我推迟:不行,刚满满一杯,喝了的。他说,东不饮,客不请。你出钱买单的人不喝不行,谁证明你喝了的?其他人附和:没人证明。我没想到要他们闭嘴,也不可能那么做。让他倒去,喝多了,无非去睡一觉。张国庆一一端来炒面,又接踵来了顾客。一不做二不休,我让张国庆去清真馆端个牛杂火锅来。张国庆的脚下象装了轴承的,忙得团团转。大家边吃边聊,有人质疑。说天底下哪能这好的事,人家白白把钱往你个深坑里扔。我说,你懂个屁!孔组长说这叫股份制。怎么跟我们家廖慧芬样,天掉馅饼了都不知道接去。有政府撑着,你操那瞎心做什么,我跟你们说,那天会定的事,不能反悔,更不能怀疑唱反腔,造谣惑众。郑师傅冷冷地说,我们不反悔,恐怕有人反悔。大家相互瞠着。小李说,是政府吧?我说,他们敢!大家齐了心,说听你的,马师傅。我端起杯,一口酒下喉,那种群龙之首被人敬重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