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回电话,还是没有说清主次。李源急切的问,不会是有意外?晓黎若有所思,说不象我老爸有意外的,只是说病。不过我妈在电话里很悲痛又恼火的,看来我非得连夜赶回去。李源挺身而出,那好,我陪你去。他接着又说,等我和妈妈通个电话说一声。晓黎已经提好了包,要走的样子,忙要李源不打电话,不要他陪去。说你去了太突然,我俩的事还没和家里说过。她是担心家里人没心理准备轻视亏待了他。李源说,不行,既然是你爸病了,我更应该去。况且你又重感,要人照护。说着他电话也不打了,去关灯要跟了去。家里的大事,似乎把感冒也吓跑了,她气势激昂地回到沙发里,说我不去了,你自个去!这一杀手锏让李源停住了关掉最后一个顶灯,暗淡的灯光象舞台布景把他们间的氛围搞得阴霾起来。他缓缓说,那我送送你总该可以吧。晓黎似乎真动气了,我说不去不去了,今晚住你家。李源凑近说,你真不去了。晓黎已经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这晚了,没有司机愿跑长途,只能明天一早赶来了。还是黎霞接的电话,不能再把这小女儿也逼得么样了,轻声的嗯了声压了电话。然而,心里更悲凉了,要真我们俩老见阎王了,恐怕拉到火葬厂去都没人手的。一旁的艾保国听说晓黎又不回去了,怏怏的说这孩子怎么变得这样了,艾雯的事咋办呢。六神无主的急得团团转,又见黎霞脸都气紫了,便劝说,你也不必躁了。我们的父母养育了我们一回,也没搭什么光,还住在乡下,帮着他们下田劳作。再说这晚了路途也不安全,现在的人心司机也怕。要晓黎再有个么事,我们的下半辈子真没法指望了。听他这么劝解,黎霞心里还有些缓解,心里又好受些,自言自语的起来,也许是次说我病了骗了她,这次她不相信了,不相信狼真来了。黎霞的自解提醒了艾保国,忙说,还是你打个电话过去,让她明天再赶回来不迟。没有长茧的嫩心肝,别急坏了晓黎。这么说来总是做长辈的不是了,不怕晓黎有个闪失。忙打了晓黎的手机,说你明天来明天来吧,你爸的病已稳定了,你也不要太着急的。
时下交通方便象穿梭,在宏矶停车场整天都有去大县的客车,隔不了一小时是一趟,连去南桥乡的直达车也有,不过没有到有县城的车早。过去从南桥到省城,时间得一天,还要转车,现在一天可回转。从水路坐客轮得三四天,现在大都不走水路,连县城的长江码头都停靠了。为了赶时间,晓黎了去大县县城的车,和李源挥手惜别。李源做了个飞吻的手势,直追着客车驶离。随立又发了个短信,祝一路顺风!晓黎愉快的笑了,收起手机,然后凭窗望去,相峙屹立的楼宇,五彩纷层的市井,令人目不暇接。她已经想好了,先到县里找姐艾雯,问明情况,如果老爸在县医院那不必去南桥;如果在南桥乡医院约了姐一同回家,还可用承达哥的车接老爸到县里医治;再不行到武汉来医治,有什么治病救人更重要呢。事情往往并非人所愿,晓黎回到大县马不停蹄的打的到县宾馆找艾霞,宾馆的人说几天不见她人影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又找到她宿舍也不见了人,只好又打了的去建材市场找古承达,古承达也不在送货去了。她打了他的手机,说自己回了大县,在他的门市部。古承达说下午才能回县。接着问了艾雯,他说不知道,说她说的对手机是打不通。他的话语剀切,不见有恶意。茫然了,姐去哪呢?晓黎没有再说别的,说回南桥去的。他不放手机,说要安排人接待她,等他回来。她说算了,还是没说老爸病了,连忙去车站,赶南桥的客车。
一路的风尘劳顿,她虚弱的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持着。在徐徐行驶的客车,晓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象昨天在江滩那种烦躁不安,一切似乎在和她捉迷藏的,自己在毫无目的准备的钻进一张无形的大。她走得匆忙,也忘了给爸妈带点好吃的什么进门僖,挎着个黑色的小皮包回到家。她还是笑盈盈的和邻里招呼,正苦楚着的黎霞象盼来救星,悲喜交加沟壑满脸的,你终归回来了。晓黎连口水都没顾得喝,急切的问老爸呢?黎霞没有回答,低沉下来。艾保国闻讯从内屋出来,猫声说,回来了。那有气无力的声音跟没说似的,晓黎关切问,老爸,您怎么了?艾保国死鱼样的目光盯着晓黎,说我没什么,是你姐出大事了。黎霞示意他们避检点,别让邻里知道了。丧废的气氛,使晓黎不祥的预兆在一步步得到灵验,是这个普通而刚显曙色的家庭发生危机。忙说难怪这几天姐的手机都关着,是什么事,没撞车哪?黎霞哭丧着,撞车还不好说,家门不幸啊!说着竟放声哭了起来。晓黎也急了,追问究竟是么事,你说唦。顿时,艾保国怒形于色,说光哭有个屁用!你向晓黎说清楚。他便一边去。
母女俩转到房里去,坐在床沿,黎霞控制着声调,还是一把涕一把泪的诉说,天啊,我怎么遭这种罪孽,该养这样的女儿呀。原来,艾雯涉嫌到县领导的经济大案之,被省纪委省监察厅列名单,看守起来,交待和证实有关问题。而且是县里的人开车门通知家人带换洗的衣物去,才知晓的,但见不着人。据说是在县宾馆的某个房里关着,现在情形如何,究竟有多大问题,犯了什么罪,人如何,没有象化大革命被打啵,一概不知。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敢声张,是火烧乌龟肉里痛。晓黎听了心头一振,如雷轰项,头昏目眩的。黎霞还说,你看怎么办呢。晓黎定了定神,难怪姐出手那么大方,给她五万块钱的。看着妈忧泣而期盼的目光,她悟到了自己回家的使命。便劝慰说,妈,没大碍的。即使姐用了人家的钱也构不成犯罪的。满腹的话向晓黎倾吐了,又得到女儿的安慰,她是见大世面的。黎霞心情稍稍平和些。晓黎接着说,承达哥在县里还有路的,怎么不去找他出个主意,走走门路的。黎霞忙阻止,他们都快结婚了,也不知为什么别扭着,要这事让他知道了还了得。要么和你姐吹,要么动黑社会帮你姐,那闹出大事来,更没法收场的。我算是看出他的秉性的。你是读过大学的,处理事稳妥些,你拿个主意吧。从未见过这类事的晓黎哪有什么主张,心里惶恐得不爸妈轻,硬噘着嘴说,人都见不到那让我怎么办?黎霞又悄声说,据说你姐和谁还有个儿子,丢不丢人,这事怎么说得出口呀,不知是真是假。如今未婚先孕不足为,次在学校里见姐模样,她心存疑惑,没加思索的说,他们都快正式结婚了,这不是古承达的还是谁的。话一出口她似乎觉得不对,古承达也从未透露过这方面的事,又马想到次艾雯和什么龚书记去武汉的事,难道……这一切在她的脑绞得更乱如麻团,她不敢妄下结论。还是冷静说,妈,你也不急,急也没用,不把人急出毛病了。我得把情况弄清楚了再说,先是不要伸张的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