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那边有人喊了,喂,小姐过来,傻站着干么!哓黎不能和人计较,静的走过去。那静飘逸的掩盖了对方的火气,有客人客气说,请帮我们斟酒。浓重的酒味随着嘴张弥漫到空气里,要熏倒人的,晓黎去台柜提了瓶子来给空杯客人倒酒。客人推让,而有人说满。晓黎左右为难,还是瞅准时机笑微微的给客人斟了,客人兴奋的说,你这小姐,不说你还倒的,好了!再一个客人没有推让,不知她的手怎么抖了下,洒了点客人身,客人恶狠着脸说,怎么在倒,没培训过吧。还有火浇油的说,你是怎么搞的你,去叫你老板来。晓黎知道是自己想事走了神,连连道歉对不起。也有人说,算了,一点酒,挥发没事了。小姐也不是故意的。那人自笑说,要是故意的才好了。另有人指责刚才那劝解的人,你还蛮怜香惜玉的啊。这波刚过,端菜时她特地小心谨慎,反畏手畏脚的,偏偏手一抖,让菜汁滴到客衣袖。真见鬼,又是那倒霉的食客。客人立刻火的站起来,硬说要让老板来,看怎么办。差错似乎出大了,不管晓黎怎么赔对不起,试着要替他抹抹,客人是不依,嚷嚷的发怒,说对不起完了!你知道吧这是名牌,好莱西的,几百。看你老板来了说怎么办。班长闻讯赶过来了,瞅了一眼晓黎,向客人陪不是。客人还是不依,班长缓悠地说,不依要怎么样呢,总不能……她的后话没有说,有人劝解,算了。电视里的太子渍一洗清。回家让你的老母鸡洗去。这是戏谑她老婆为洗衣机老母鸡的。客人的火气压了压,说让她去洗还差不多。有人嘲笑说,她又不是你老婆。班长接过话,逗趣说,他要娶我当老婆那真是我的福气吧,高攀了。有人说,这小姐的话说得好听,陪杯酒。客人停了会才转向晓黎说,还是让她来陪酒。班长喊过晓黎,晓黎推却不会,摇头摆手,羞涩涩的,食客们似乎喜欢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儿。而那客人还在稽问,你们老板怎么还没来,是么架子啊!班长说,老板确实不在。那我来代她陪酒。客人还要僵下去,有人劝算了,说人家都望着我们了。客人盯了晓黎下,说你要多跟这小姐学学。我可是看她的面子。班长这才请他坐,便举杯陪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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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事过去了,晓黎从内心万般感激班长,碰见了总是先笑的,以笑感谢。又一天终于过去,头天觉得艰难。晓黎浑身酸痛不说,更增加了心理摩擦,端个盘子都这般为难受屈的。然而,正下班走人时,忽地有男生凑过来说,经理让班长和她去一下。员工们呼地散去。晓黎挪着沉重的步子,心里咚咚的跟在班长后楼去见经理。发生了得罪客人帝的事,试用一定不过关,不过算了,端盘子不过是权宜之举。经理沉稳的坐在皮转椅子,晓黎没去拿眼睛看她。班长恭谦地招呼过,经理让他们坐下。经理望着昴坐的晓黎说,小艾,两天来感觉如何呀。一声小艾让班长木瞪着她,晓黎放松说,得班长的帮助,还行啵。那语气似乎让班长表态。经理不客气了,你说你是开过餐馆的,怎么尽出乱子,影响不好你知道吧。顾客是帝,得罪顾客是砸酒店的生意,这是任何人不能容忍的。晓黎装得不在乎的样儿,而脸面紫一块白一块的。班长插话说,小黎已经知道错了。经理威厉的看了她下,说你别插嘴,听我说。我看你是没有做过事的。这里是打工凭辛劳吃饭,不在家里骄贯,没有谁白养着你的。我第一眼看出了你是个未涉世的学生伢。今天的事,不要说炒了你,加倍罚你赔偿也不过分。她说得晓黎干脆趾高气扬起来,反正没戏的,死猪还怕开水烫不成,让你说一堆无用的话吧。班长抱责面,是谁告诉了经理一切的,连忙说,其实她不出今天一点小岔子,什么都蛮好的。经理站了起来,显得更居高临下的,班长止住了话。她走出办公桌,站到她们面前,诚挚地说,小艾,你要牢记今天的教训,今后万万不可出这样的事。谅你是头次,班长又替你及时平息了。继续留你做下去,每个月报酬四百。听了她的话,晓黎愣地正眼看着她。她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晓黎忙接应,说不不。经理又问班长有事说啵。班长站起来,提醒晓黎向经理道谢。晓黎站起来,钦佩而诚恳地说,经理谢谢您了。经理回到桌边拿出劳动合同,让晓黎签名字,班长看得真切,才知道是自己错了,她是小艾,艾晓黎。经理认真说,你可把合同看清梦了。晓黎晃的装得看了,说看清了。
回校的路,晓黎没清打彩得有些神不守舍了,碍得车子不停的鸣笛。五颜六色的夜灯照得她晃忽忽的。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一名本科生去端盘子都出了这差舛,不让人笑掉牙才怪。但一想到李源,她又有了一种幸福的感觉,是被人爱的幸福感觉。她不知道他是不真爱自己了,特邀自己吃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谈男朋了。一向厌恶她们谈男朋友,甚至曾经戏称寝友的男朋友是进化不到位,恐怖分子惟恐深闺安宁的晓黎心里怎么惴惴不安起来。她拿出了手机,翻着他的短信,还反复默默的吟颂。吟颂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李源为她解囊时的英勇;看到了解袂时朴实的微笑;看到了拒绝他时的不自然的苦楚。她在公汽站停住了,看了站牌人才市场的站点,等804来了再去,804也去人才市场,重复刻骨铭心的那天的场景。今天的客人要是他李源,他是绝不会为难自己的。她明知这晚了,人才市场早没人了,那天的情景也不可能重复了,可偏偏要去那儿,不去心里不安似的,象跳蚤儿在捣鬼,浑身不自在。804终于盼到了站点,该下的下,该的。她真跟着车的人到车门口,在跨车门时还是缓的停下了。车内有人喊,快来。她虔诚说,对不起,我不去。
公汽缓缓地离开,淹没在朦胧。站点没有等车的人了,在混浊的灯炮下孤寂起来。晓黎又显得精疲力竭的,慢步向科大走出,象皮影的晃儿。校园的大门还敝开着,她照例走小边门进去,不怕多走几步路,在路过男生宿舍时,有人正向下扔东西。一包黑的什么险些砸着她的头,当她仰头望去,正要喊话,又飘飞下破烂衣物,还听到冲天似的哄闹声。嚷声有人在激奋高亢,科大,再见吧!骄子们勇敢面对挑战,面对未来,张开你理想的翅膀,放飞翱翔蓝天星空,翱翔宇宙天际……她明白和理解那是即得毕业离校的同学在抒怀,仿佛的撩逗,使她的情思撩绕。她象树杈的蝉蝉,还在月夜鸣啼。觉得更应该尊爱在校的每一天了,便鄙夷起那乱扔东西的男生,不尊爱自己的情绪。她朝他们大声喊了,喂,谁呀,乱扔砸伤人了。楼的声音嘎住。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又诡秘的缩了回去。晓黎继续向寝室走去,又把李源同那扔东西不明的男生拟了,对他们又产生了一种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