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动后,车内安定下来。张友琼他们挤到后排的空位坐下。路途司机还停车招人车,车的旅客都有些不满的情绪,连才车的人也在喊:“不得人了。”年关也是客运的黄金季节,这时不抓收入还待何时呢。旅客牢骚旅客的,售票员还在喊着过道的人向后走。张友琼想起事来,在车嘈杂给柳莹打电话,告诉回来吃饭的,让谢宝姣他们别走。一屋子的人等到快1点,才见张友琼他们母子回来。她进门和众人打过招呼,说:“让你们等饿了吧。”谢宝姣说:“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柳莹抱歉说:“亲家怎么不早说呢。你们进门时我的饭熟了的。亮亮,让你肚子饿秕了吧。”亮亮没有答话,去和振超玩去了。振超搬出一摞机器猫的书给他看。张友琼又说:“超超,喊谢奶奶么,还有姑妈伯伯。”振超应付的喊了。谢宝姣也说:“亮亮,你是吵着要来舅妈家的,喊舅妈啦。”亮亮转过脸大方的喊了。韩翔宇说:“好吗,吃饭。”张友琼又去洗手间方便了。自己洗了手脸,又喊振超洗手脸。饭桌,谢宝姣失悔说:“友琼,知道你回家去的,我们不来了。”韩翔君说:“我们不来,那些东西她一个儿也弄不来的。”张友琼说:“昨晚临时定的,也没有和妈妈说一声。”柳莹不冷不热说:“不说没关系,翔宇一时来了,没有准备多的饭。”韩翔宇和张友琼会意地对视了下,便说:“最近,友琼也不管我的饭了。”张友琼埋怨说:“你是工作餐,工作餐的。让我怎么管,弄多了该我们吃剩饭剩菜,吃死人的!”柳莹望了下她,说:“今天过小年了,再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字。”桌又相互客气,相互敬菜。韩翔宇见谢宝姣搛了鱼往曾老太的饭碗里放,而她并不高兴的说:“翔宇妈,你好好吃。”忙阻止说:“姆妈,你自己吃,不兴敬的。”曾老太没有表情说:“不要紧,不要紧的。”
吃完饭,不等柳莹,张友琼收了碗筷,谢宝姣他们提出要告辞。她们过来挽留,还说要去经管局那边。谢宝姣说哪也不去了,去童豆刂。她们提来的东西都放在地,似乎并不被人珍惜,她们心疼极了。还提醒说:“友琼,和你姐姐拿了一些不成名堂的东西来。你尽曾老奶、柳奶奶喜欢吃的选一些出来。”张友琼听出了她的意思,说:“我们天天在妈妈这里。如果您和爹硬不肯来,说不定今年又在妈妈这里过年的。”谢宝姣连连说:“这好,这好!我们哪能来呀。”她又向柳莹笑说:“多谢了,柳奶奶。超超他们麻烦您了。”柳莹说:“您硬回去,那不好说了。”又说:“翔宇、友琼,你们去送送你妈妈他们,碗我来收。”她们还和曾老太打过招呼,韩翔君又向柳莹道谢,这才离去。在送他们的路,张友琼有意和谢宝姣落在后面,说了五千块钱和做楼房的事。谢宝姣怜爱说:“你们一来没有钱,这做屋的事慌么事呀!”张友琼说:“是年关发的工资奖金,不是亏的帐。”谢宝姣稍稍安心说:“房子也是要做了。等明年做新房了,你们回去过年啊!”张友琼欣然说:“您怎么和爹说的一样啦!”她又赶韩翔君,热忱说:“姐,学诰哥还没有回来,还等到三十里回来不成。”韩翔君说:“是的。有事做是好事,你的腿子不发痛了吧。”张友琼高兴说:“不痛了。下雨天有一点。次的钱,明年还你罗。”韩翔君说:“我和姆妈是来看你们的,又不是来讨钱的。姆妈和爹,整天挂起念到你们。”张友琼激情说:“我和翔宇都有固定工资收入,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种田前几年好些了吧,不会亏了。”韩翔君说:“好是好些了,怕政策变,又怕年成不好。今年粮食涨了价,化肥跟着涨了。反正不等种田人讨好。我老是跟亮亮说,要学舅舅。只有读出来,才有好日子过。”张友琼望了下跟着走的亮亮,说:“亮亮过去醒事多了,也斯起来,不多言不少语的。你要重点培养啊。如果到那时,我们情况好了,全力支持你们。”韩翔君感激说:“说这话都领当不起。哎,要读大学,不是一分钱两分钱的。我和我姐夫是担心,他考得起,我们还出不起学费呢。”张友琼宽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慢慢来。容容呢,她也忙乖的。也越来越漂亮了。”韩翔君凄惋说:“容容只能下学了。女孩我们培养不起。”张友琼并不赞同重男轻女,但没有说出来。忙从包里搜出张50元的票子,硬塞给她,说是车费。
五十二
夜半狗吠喜惊挠穿针引线凤归巢
怪,这几天桐梓湖村飞来一只喜鹊。如果不是它“喳喳”地叫个不停的话,都不会引起乡亲们的注意的。它开始是在刘运成的高墩台的那棵老桑树歇脚,叫了一阵没有惹它的闲,继而它一翅飞到后岭刘忠保村刘忠树门前的老柳树梢。二三十米高的柳树,仿佛是桐梓湖的象征。它长在两家门前的间,先辈们为了争得这棵树是自家的,还动过干戈。因而,刘忠树的父亲给他取了个忠树的名字。刘忠保后出世,他父亲只好给他取了个忠保的名字。有了后代,先辈们的脾气变得缓和起来,订了个口头君子协议,将这棵树作为两家共同保护,共享阴凉。不久,出了个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工作组对这棵有争议的树也不好划分是谁家的尾巴,责令谁家砍掉都不接受。既然是公树,有了公的象征,让它象征下来。喜鹊在柳树梢叫的第一声被谢幺姑惊的听到了。她仰头朝它望了望,它叫得更欢了。老人也欣喜,心想这喜从何来呢,想来想去一定是儿媳的事。她担心着闭眼前有个姑娘进门,甚至私下和隔壁的吕荷花,还有她认为好心肠的可以作媒的娘们,求过此事。可一直没有影儿。几个玩耍的孩子,也揍过来看稀,还大声说:“这是什么鸟,怎么从没见过。”谢幺姑神秘兮兮说:“你们小声点,一边玩去,别把喜鹊吓跑了。”孩子们又一阵哄闹:“哈哈,喜鹊!”有的还问:“喜鹊是什么雀哪?”谢幺姑轻声说:“喜鹊是专给人报喜的鸟儿。”仿佛如果孩子们把喜鹊惊飞了,是把她家的喜事捣黄了似的。石磙抵房门,婆娘找男人。一定是给儿子说媳妇的事有准儿了,她越是这么想,更笑在眉头喜在心了。孩子们太顽皮了,你不让他们吵,他们偏要吵。有个孩子竟拾起一小块泥向喜鹊扔去,但扔不那么高。喜鹊还在叫个不停,谁也破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孩子们也学他的,有扔砖子的,有扔树枝的,还有将正吃的萝卜也向扔。面对不友好的孩子们,喜鹊一声哀鸣飞走了,飞得无踪影了。谢幺姑期盼的向天看了老半天,一片空旷。她的颈脖都仰酸了。孩子们一阵风似的刮跑了,她懊丧的回屋去。夜晚谢幺姑竟梦见喜鹊歇在了她的屋顶,它没有叫声。她暗喜,不叫好,不能让孩子们知道,再吓飞了它。第二天,喜鹊果然又出现在柳树梢。她去向吕荷花述说着这事的时候,喜鹊又被孩子们赶跑了。谢幺姑恼了,骂了这帮狗娘养的。第三天喜鹊还是悄然来了,好象要在树杈做窝似的。孩子们也欣喜的来了,还聚来一些大人。有孩子说:“课有,老师也讲了的,人类要保护鸟类。”他们不再吓哄和逗闹喜鹊,还帮着捡来干树枝堆在柳树下。然而,喜鹊“喳喳”的自个飞了,不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