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幼儿园座落在老一的窄巷里,巷子两边还开着各种店铺。有书斋、有小吃,有米店,有理发、有美容、有公用电话亭,还有新开张的一家公话超市,还有摆小吃摊的,甚是热闹繁华。加之来接小孩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等大人们早已侯在关闭的幼儿园门口,让过往的车辆不停地嘶叫着,小心地开过。张友琼知道单骑停进去了,是难得转出来的,只得停在巷子进口的一家熟人的店铺前。四点半钟,幼儿园的门准时开了,大人一窝蜂地进去,开笼放雀的孩童翘首盼着接他们的家长们。张友琼在教室窗口看到了振超,振超也看见了妈妈。阿姨老师才允许振超出教室。振超伸手握住妈妈的手出来,说:“老师要交钱。”张友琼问:“要多少?”振超说:“八十。”张友琼责斥说:“你刚才怎么不说呀!”振超很得理地说:“黑板写着,你没有看到!”张友琼停住,翻了翻挎包,见钱也不多了。说:“算了,算了!明天再来交。”幼儿园门前一时水泄不通起来,着急也没有用,只有慢慢地挪动,等待疏通,散去。振超出了大门口,在一烧烤摊前站住,眼搜搜地说:“妈妈,我要吃羊肉串。”张友琼毫不犹豫地要了5根,还等了好一会。摊主烧烤时飘逸的辣香味道真叫人流口水。她递给振超一根,自己也象孩子似的津津吃了。那麻辣味真是解馋。她边吃心里也还在埋怨,这门前的摊点因食物毒才好了几天没摆,又拥挤满了,把路都占去了一大半。等他们走到巷子口时,刚好吃完羊肉串,便车直奔县委会。然而,柳莹在家等了快一下午,也不见有什么县领导门。想必是对张道然有意见的人搞的恶作剧了。等张友琼他们进门时,柳莹还苦丧着个脸,张友琼忙让振超叫奶奶。振超的一声“奶奶”叫得柳莹心里乐开了花似的,也忘了恼怒。张友琼好地问:“妈妈,今天是谁来的。”柳莹痴聋着,只当没有听见,只是在答应着振超,并高兴似的对振超说:“乖乖,你想吃什么菜呀,说出来,奶奶做去。”振超撒刁地说:“吃榨菜。”张友琼说:“这时哪来榨菜,奶奶家有好多好吃的。”这时,电话惊人地响起,柳莹不想有人继续着恶作剧。振超要抢着去接,张友琼去接过,一听还是午的那个声音。她喊柳莹来接。柳莹不冷不热地“嗯”了下,去压了电话。电话立刻又响起,还是阙俊打来的。柳莹有准备地接了,要狠狠训斥对方的。他婉言地告诉他,县领导忙,要改日再来。本来朱思杰是要下午亲自来的,他按这个想法给彭训通了个气。彭训说他也要门去看望,因今日没有空,改日再去。张友琼看柳莹横着个脸,知道是接了个不顺心的电话,也根本没有哪个县领导门来看望,也不再问什么,打探个原故。便去张罗着吃饭的事。柳莹吩咐说:“友琼,打个电话接你姆妈过来,一块吃饭,热闹些。”张友琼劝阻说:“不了。她一个人,说不定早吃了的。”柳莹不想命令似的再说,毕竟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吃饭时,振超没有扒几口饭,放下碗筷,去看电视里的动画片了。柳莹说:“乖超,没能吃饱吧。”她又对张友琼说:“你硬是不让我去买榨菜,吃榨菜炒肉,才下饭的。小孩吃饭应有他喜欢的下饭的菜。”张友琼监接反驳说:“他才吃羊肉串,饱着的。”振超说:“妈妈也吃羊肉串的。”张友琼一脸羞涩地望了下柳莹一眼,柳莹似乎没在意,在往嘴里扒着饭。等咽下饭才说:“饭前怎么能吃零食,吃零食对身体不好的。”张友琼不想和柳莹斗嘴,放下筷,便去给韩翔宇打手机。可手机响了几声又断了信号。他重复了二次还是那样。柳莹问:“要跟谁打电话?”这似乎在找话说。张友琼回答:“给翔宇。问问他几时回来。”柳莹说:“怎么不得通。”张友琼说:“可能是信号障碍。”又说:“超超,你在奶奶这里玩会。妈妈去有点事了,来接你。”振超没有作声,专注地盯着动画片,还在为那个鼠克加油呢。柳莹接过话说:“今晚,让超超跟我睡。你不来接了,我明天早送他学去。”振超说:“不,明天要交钱。不交钱,不让进教室的。”柳莹说:“奶奶去给你交。”
振超要交的钱是小钱,即使柳莹交了,张友琼也要还她的。只是年关逼近了,韩翔宇要回来,要筹备点年货,装点居室,都得要钱。韩翔宇回来时,一定是要带钱来的。张友琼下午在财会股是没有向梅子开口的,想晚去找找她,找他借个八百千把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过了眼前的难关。她在楼下,打通了梅子的手机。她答应在家里。梅子住在江堤边的水利局宿舍院里的4栋502室。张友琼蹬着摩托,一眨眼到了。等她爬到五楼敲开她的门,有些气不接下气了。她喘息着说:“你好啊!……”梅子关门,静地说:“你慢点说,别哽着了。”张友琼不客气地说:“把饮料拿瓶来喝。”梅子睁大眼,笑说:“又不是大热天,你怎么知道我们家还有饮料。”张友琼自信地说:“你是书记的家里,还能断了饮料。”梅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去找找。好象还有热天没喝完的饮料。”张友琼没有多虑她的话,随口说:“热天的,过期了。不把我喝得拉肚子了。泡杯茶吧。”梅子去泡了杯茶递过来,逗说:“你还真磨人的,啊!”张友琼也逗说:“我不磨你,你闲着没事,不是太寂寞了吗!”梅子说:“别乐了。我们俩都是守活寡的。”张友琼叹息说:“哎呀,你我不同啰。我都一年没闻他的腥了。你那个书记总还是经常回来,做做作业,关心你一回吧。”她接着说:“他怎么还不得来呀。”梅子说:“天晓得。嗯,这样也好,损得我费事。”张友琼进一步说:“你得小心点啊。他一定有了情人,自然不盼着进城的。男人啦,有什么情人更具吸引力。”梅子抢过话说:“啊!原来你的白马王子变成陈世美了。你想来提醒我噢。”张友琼不想在嘴仗胜过梅子,等他坐下后,认真地说:“我今天来是有正经事的。”梅子说:“你还有么正经事,这么神乎其神的。我洗耳恭听。“张友琼说:“还不是钱的事。我手头紧了,翔宇又要回来,家里得筹备点年货。你借点钱我。待翔宇回来了,连邦那的钱一起还。”梅子也大度地说:“我知道,你还愁那几万元钱。”她又接着说:“要你的张爷爷还在好了,我那个少平肯定早回城了。”张友琼说:“那还用说。你不把话扯偏了,给我想点办法。”梅子还在绕话说:“我还以为你是来找牌脚的。”张友琼顺她的话说:“你借钱了,约脚来,我同你们大战洪洲,一夜到天亮。”她们正打着嘴仗,门铃响起。梅子起身去,借着防盗门的猫眼一瞧,猛地惊喜,他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来,却悄悄地突然回来了。他的丈夫是外洲乡的丨党丨委书记黄少平,任书记已有三个年头了。这几年没有发大洪水,外洲的地位也没有显得那么重要了,他这个书记也没有显得那么突出。幸好彭训在包外洲乡,他们的接触下面其他书记要多些。黄少平进屋来,见张友琼在家,淡淡一笑,以示招呼。张友琼曾和他见过面,但不很熟悉。再说,人家回家来,俩口子总有些话要说的。又听梅子说:“你好啊,来了个突然袭击。还没有吃饭吧!”黄少平见有外人,也不好随口说什么,脸泛着红晕,满嘴酒香飘逸。张友琼便知趣地起身告辞。梅子用送客的话说:“不坐了。”张友琼一走,黄少平有些抑制不住激奋的心情,笑得嘴都不知开口说什么好了。梅子看他不自然的欣喜劲头,便激将地说:“有什么好事,这样一个人闷在心里乐的,也不怕憋出病来。该不是走了桃花运吧!”黄少平一把搂住她,狠不得把她吞进肚子,深情地望着她说:“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对自己的老公这样不放心。嘻嘻嘻,哈哈哈。告诉你吧,我可以天天陪你温暖了。”梅子甜笑着疑视他,惊喜说:“你来了!”黄少平喜滋滋地“嗯”着。梅子又急切地问:“是哪个局?”黄少平逗她说:“你猜猜。”梅子亲了他的脸说:“人家整天替你操碎心的,你快说呀!”黄少平终于平缓了心情,淡淡地说:“县委办公室。下午,彭训书记和傅部长找我谈的话。”梅子争脱他,收敛了笑容,说:“小小的科长,是副主任也是个给人提袋子的差事。象我们局的黄局长多实惠呀。”黄少平自豪地说:“不是小科长,也不是副主任,是个小主任,总可以管你的大局长吧。”真是一步登天成了县委办公室的主任,那是不亚于副县长的职位!梅子觉得夫荣妻贵,飘飘然起来。娇声说:“那你还可以进县委班子了。”又接着说:“那县委办公室的李主任呢?”她关心李向梧的去向,也是在关心自己丈夫今后的前程。黄少平介绍说:“他可能进政协,给个县领导的名份。是年纪大了,到政协任副主席去,一个闲差。”梅子说:“你有年龄优势,才三十多岁。”她说着,同时紧贴他的胸脯,享受着这无愉快而又甜密的时刻。黄少平正在兴头,说:“看你怎么给我表现啊!”梅子深情地说:“走!”俩人灯也不关的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