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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莹看着他那股生机勃勃的青春朝气,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刘忠国的影子。想起了张道然常提到他家门前的桑树,和甜甜的,吃得嘴唇发紫的红桑枣。说她要吃了,唱样榜戏不必涂嘴红了。她慈祥地说:“坐啊!泥娃,站着干么。”刘运成顺势在联邦椅坐下,柳莹也坐下来,关切地说:“你一直从桐梓湖骑来的。真是难为你了。这些东西也不需要值多少钱,这么远的让你送来,多不容易。”她接着说:“过去听你张叔说过,家里盖了楼房,日子过去好多了。还果真是这样的。”刘运成热忱地说:“阿姨,您几时去看看,故地重游。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做楼房了。群众手里有钱呢。”柳莹说:“这下,面放心了。我看你又是手机,又是摩托的,也算是个现代地主了吧。你不怕再来次革命,打了你这地主。”刘运成不懂是谁放心,放心了什么。便说:“什么革命啦,我们不懂,我们想发财,怕谁家穷了。都说,现在的政策好,政府把两只眼睛在照看着我们农民呢?”半晌了,看来他是等不到她的一句感谢话了。欲站起来说:“阿姨,我妈的心情到了。渔箱要是没地方腾,也算了。我去了。”柳莹说:“你慌么事,难得老远来县里一趟的,是吃饭的时候了,吃了再走。”这时,曾老太也从房里出来留客,说:“伢,吃了饭再走。”她说着,也去厨房帮着柳莹腾渔箱。在刘运成等着的时候,张友琼牵着振超来了。她是担心有人再闯到经管局那边去,碰了面,或把儿子当人质,糟了。这里毕竟是县委会,她认为的保险箱。他们陌生地相互打量着,柳莹忙介绍说:“友琼,他是你爸爸住户家的泥娃,特地来看我的。”又对振超说:“超超,叫叔叔。”刘运成得意忘形地说:“冉阿姨,别再说了。没有什么,一点农产品,我妈的一个心情。”张友琼和刘运成又对视了下,都不好说什么。两个年轻人谋面,倒尴尬起来。刘运成那热情的劲头一下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张友琼的没有心计的大方也找不到了。还是张友琼以东家身份主动说:“你坐啦!”她不说则止,一说要他坐,他反而一刻也呆不住了,挪动着脚步说:“奶奶,没地方腾算了。”曾老太提着空箱来客厅,嘴里还在说:“吃饭了再回去,伢!”刘运成拿过空箱,不由分说的告辞。柳莹顺水推舟地说:“问你妈妈好。你有小孩了吧!几时一家人来县里玩玩,在我这里住。”刘运成笑着直说:“平常倒没有闲时。听说县里每年正月十五都玩灯笼,放五彩焰火。要明年再有,我来观灯,来看阿姨,姐姐和大家。”他最后又说:“冉阿姨,我去了。”反正人要走了,弄错了冉柳也没有关系。尽管刘运成是空着肚子离开的,但完成了个天大的任务,了了母亲的心愿和心病,也不觉得饿的,倒是格外轻松愉快的如释重负。刘运成选了个街边小摊,吃了碗热干面。那芝麻酱香总散不去,他又吃了一碗,才满足。这城里的面是家里的好吃!等刘运成一出门,张友琼迫不急待地来到厨房瞧着,一盆鲜活的鳝鱼,一盆在拼命爬动的河蟹,便惊呼地“哇”了一声。再扯开蛇皮袋一瞧,便皱了眉头。她来到客厅说:“超超超,我们的口禄真好。今天正是来吃饭的。我看几天没来了,前天在经贸局那边,又见您身体不舒服的。”她接着说:“那盆子要盖着,河蟹想逃走呢。”柳莹笑说:“它们都逃不了,马蒸了,让它们逃到肚里去。”张友琼撒娇地说:“妈妈,午不吃。有同事请我吃饭,留到下午吃好吧!”柳莹也说:“好,等你个馋猫。”

刘母做好饭菜,又在老头子的灵位罗了。她是按照道士先生交待的,要敬供饭菜一百天。刘老爹的遗像活灵活现地直望着她,望得她有点胆虚寒颤起来。另鹤孤鸾的刘母低下头,在心里默念着:“老头子呀,你真狠心啦。这样一句话不说地丢下了我。你别总这样盯着我,你开口吧,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的心愿我已经让运成去给你了啰。运成今天县去看冉阿姨了,你要保佑他平安回家。你放心的去天国吧,等合适的时候,你来接我去。不,你早点接我去。我只有闭眼睛好了,什么也不必操心了。和你一样,多安逸啊……”焯焯在一旁,好地见刘母愣在刘老爹像前,使劲地喊:“奶奶!奶奶!”他还扯了扯刘母的衣襟,说:“奶奶,爸爸回来了。”刘母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见刘运成正在墩台前停车,便拍了拍胸前,轻松地嘘了口气。等刘运成进了屋,刘母打探说:“见到冉阿姨了?”刘运成说:“见到了,蛮顺利的,感激您不得了。”他这样编着词儿是要让刘母更舒心。焯焯亲热地绷过来,踮脚够着刘运成手的漂亮纸盒。这是刘运成特地到超市给焯焯买的电动玩具—机器人。焯焯接过新的小机器人,高兴得象活蹦的泥鳅。还给刘母买了袋装的麦片,给高春梅买了双皮鞋。他又叮嘱说:“焯焯,小心点玩。别拆坏了。”刘母高兴得脸的皱沟三条少了二条的,嘴里却埋怨说:“哎呀,又花冤枉钱做什么呢。不晓得节俭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用得着喝这洋味儿。焯焯还有要用钱的时候呢。”刘运成说:“城里老人天天都喝麦片,当饭用。”刘母说:“我哪能和城里人。”她接着又说:“冉阿姨还说什么了?”刘运成欣喜的告诉她:“阿姨还要接我们全家去县里玩。我说了,等明年正月十五去县里观灯。”刘母激动得热泪纵横。二个多月来被悲哀淹没的笑容又浮现了,便说:“我这一生还没去过县里呢。是盼着有这么一天的。”她接着擦了擦眼睛,关切地问:“吃饭吗?”刘运成说:“吃了,在阿姨家吃的。你们还没有吃!”刘母说:“我们正来吃的”。“你又吵闹阿姨了,又欠了冉阿姨一个人情啊。对了,你赶紧去池子,替替春梅。”刘运成又一溜烟地骑车来到渔池。高春梅用深情期盼的目光,笑脸相迎。并说:“去了趟县里,总得带点见面礼吧。”刘运成慢悠悠地下车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幅黝红的笑脸,利索地回答说:“带了,”高春梅故意说:“肯定没有。”刘运成诚挚地说:“真的带了。还是超市里选的。过年你可以穿新潮皮鞋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高春梅把喜悦埋藏在心底,甜甜地说:“只要你心里搁着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品我也喜欢。”为掩饰内心,她又问:“怎么样?”刘运成似乎明白她问的怎么样,便说:“冉阿姨不仅人漂亮,心肠也好。还要接我们全家去玩呢。”高春梅透着深秋的目光,忙说:“你怎么说的。”刘运成说:“我说正月十五观灯的那天去。”高春梅说:“也好,几百块钱换了个邀请。”她接着说:“我们桐梓湖碧水连天,鱼跃粮丰,要心连心艺术团接来好了。在湖面搭个大舞台,让那些歌星非把鱼儿唱得飞起来不可。我们也不必县去看什么灯,还可以搭光一回电视。刘运成走近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认真地说:“不发烧呢。我怎么听着你是在说胡话的。”他接着笑说:“我们又不是老区,怎么接得来艺术团。”高春梅吃吃笑了,说:“你才发烧,高烧四十度呢。不说我们桐梓湖,整个大县都是老区,还是湘鄂西的首府。”刘运成说:“我是说没有人家老区的名气大。”高春梅浑身涌动着,又说:“你还差我一个见面礼。”刘运成心领神会,凑近她给也一个热烈的吻。

疙瘩在目藏心乖巧女儿细调燮

晚,他们在柳莹家吃了饭,又看了会电视,等振超做完作业,才迟迟回到经管局这边来。冉腊娥一人在静静地看着电视,越寂静,她越忧虑。不知他们是真去了柳莹家,还是遇麻烦事了。再说,她又不好打电话过去问,只能关在自个心里,干着急的。正在这忧心如焚的时候,见他们敲门进来,喜出望外地心里才踏实了些。振超炫耀着说:“在柳奶奶家吃了大河蟹,有碗那样大的。”冉腊娥说:“螃蟹哪有那么大的。”她说的螃蟹是生长在水边的蟛蜞,对农作物有害。振超说:“有碗那么大,不信,你问妈妈。”张友琼在一旁笑了下,没有作答。冉腊娥不和他争大小,便问:“好吃吗?”振超津津乐道地说:“好吃。不信,你去吃吃。”他接着说:“是一个乡下叔叔送给冉阿姨吃的。”张友琼忙纠正说:“是送给柳奶奶吃的。我们口禄好,正赶。”振超又犟着说:“是送给冉阿姨吃的么。是那个乡下叔叔亲口说的。”张友琼见姆妈沉下了脸,悟感到什么。忙解释说:“是爸爸过去的桐梓湖的住户,特地送给妈妈的。”本来冉腊娥是没有往余外的意思想的,相反他们话语的重复和辩解让她心思重重起来。冉腊娥“哦”着,反复回到20多年前,她去桐梓湖看望张道然的情景。那时,他们正值青春潮涌的年华,她还在刘家吃了饭的。那种依依真情仿佛是发生在昨天。她猜定了,一定是刘家送来的,水乡湖区才有水产品。她多想见见刘家的人,多重复几遍昨天的故事也是一种幸福。人了年纪,特别怀旧起来。她也明白,振超没有说错。他聪明灵利,说话有时象大人的口气,还尽说是新鲜词儿。那一定是刘家的泥娃来看她冉腊娥的。这样肯定着,一种从未有的妒嫉心情陡然而升。冉腊娥显出愁怅的目光,哀声叹气地说:“冉奶奶不喜欢吃螃蟹。乡下到处都是,它的脚会夹人的。”振超唧唧地笑了,说:“它煮熟了,还夹人!”张友琼凑过来说:“超超,喜欢吃,妈妈买好多来,和冉奶奶一块吃。”振超自豪地说:“我告诉冉奶奶吃,是掰开了,沾了辣汁吃的。味道捧极了。”冉腊娥也象孩子似地说:“好,超超告诉冉奶奶吃。味道捧极了。”振超又说:“冉奶奶坏,学我说。”冉腊娥说:“超超也坏,笑冉奶奶说话,螃蟹夹人的。”振超神乎其神地说:“活的河蟹夹人。熟的不夹人。不是螃蟹。”冉腊娥有些心疼起来,不再和振超逗趣了,潸然孤仃地蹒跚着进自己的小房里去。张友琼也去安置儿子睡去,铺好了盖被喊:“超超,明天起早床学的,睡去!”振超回房睡下了,张友琼又来到冉腊娥房里,挨近床边,关切地问:“您没哪里不舒服吧?”冉腊娥打起精神说:“没有。你去休息吧。”其实,她得的是夹心病,还担心她呀。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祸啊。张友琼越是无忧无虑的,冉腊娥越是担忧。她似乎一直觉得在城里住不如张冉牢靠自在,这预兆的不详之感是她带来的。然而,张冉的房子已卖了,那里已没有立足之地了,只有那荒冢的坟堆,属于她和张道然的归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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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县长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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