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由丁家禄在前带路,随后的赵云飞、彭训、皮颜江、缪殊睦等跟着,还有聚来围观的农民也散开,忙农活去了。他们来到大路边的村委会,在半间教室大小的窄窄的村委办公室里坐下。丁家禄又安排乡里来的干部在小卖店里搬来康师傅的矿泉水,给每人发了一瓶。赵云飞正觉得口渴,很大度自然地拧开盖子,仰面喝了几口。他看着大家有的也在喝着水,琢磨着自己来周寺的行踪,彭训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本来,他不让谬秘书长他们通知大县,是想检测一下大县的社会秩序安不安宁,他们直奔周寺路途有没有风险,到了周寺村会不会被村民们误解围攻。他敢肯定信息是周寺村的人传出去的,这足以说明大县的政令还是很畅通的。这是赵云飞的意外感悟和收获。赵云飞兴奋了,那梳理得象兰草,韭菜叶似拓发须,一根根条理地装饰在头,很精神地说:“刚才,我们看了,现在听听周寺村的税改和发展生产情况。”他又对周炳南说:“炳南同志,次来,你讲了的不讲了。要讲新近的。等会我们还要去农家走访的。”周炳南正吝色着手紧握的矿泉水,舍不得拧开喝一口。几口水要值四五斤的谷子呢。他犯难地望着赵云飞,嗫嚅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说:“我们按您次来的指示都做到了。这时一正儿八经起来,我还真说不了什么。”缪殊睦提示说:“你们怎么做的怎么说嘛,不要紧张。”他见周炳南直直望着他,还是不能理解,又说:“正式票据换了没有,秋征结平衡帐的,与群众结了没有,还有清退现金按20%的要求清退了没有。”周炳南的嗓门被他的话冲开了,便说:“都做了。有乡里干部、农税干部,四五个人在会计家里搞了10天。然后,由包组村干部一户一户登门与农户结算的。当然,大部分群众是明理的,有少数个别犟杆子是不肯在负担卡签名。说签了字,政府会起诉他,抓去蹲号子的。”缪殊睦俨然地说:“真是岂有此理,政府给了这么好的政策他都不理解,到时让他蹲号子算了。”赵云飞插话说:“让他说。”周炳南被一个岔一打,又不知说什么好,不再作声了。赵云飞又说:“炳南同志,你讲完了。”周炳南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其实,他肚子里有一肚子的话,是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捅路子,还是不说的好,再说他们是问村里做的工作,又没有问村里有什么想法。赵云飞缓和地说:“好。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去农户家看看。”
农村是这么简单明了,不机关单位汇起报来一套一套;长篇大论,有论点还有论据。赵云飞见大家都跟他出来,便说:“你们乡村干部不要去了,让彭书记带我们去。”彭训便对丁家禄说:“丁书记你先回乡里,准备生活去。午我们陪赵书记和市里领导到你们乡里去吃饭。”丁家禄答应“好”,又去给赵云飞打招呼,说:“赵书记,接您们到乡里去指导工作,我们先去了。”赵云飞说:“你先去吧,按彭书记说的。”彭训带着几位市领导,和赵云飞并着走。他个高,最得出类拨萃。他探询地说:“随便去农户家,您有什么要求吗?”赵云飞瞭望离学校不远地村落人家,说:“我们去那边。”彭训答应“好”。他们便向树林旁的小路走去,走成了一纵排,象巡逻队似的。彭训走在最前,他不时地转过头,说:“对大县的班子,市委是不是能着手考虑了。”赵云飞说:“等会回县了,你把想法详细给我说说。”彭训又答应“好”。丁家禄那边走出不远想起一件事,而且是一件大事,忙给周炳南打通了手机,神手其神地说:“炳南,你们村的现金清退不是还有一二万的缺口么。你向赵书记汇报一下,争取得到市县的支持。”周炳南死心眼的说:“清退缺口都被债务占去了。赵书记会不会批评乡里的工作呢。我这里好说,一甩神棍可以不搞了。”对方说:“没关系,只要能弄到钱,也是跟群众做好事。我丁家禄已是这回事了,吃点批评又算得了什么呢!”周炳南领会了,说:“好,照您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