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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刚才那户的男主人回家,把几张皱巴巴的发票拿来,给他们看。胡从清看过,又递给刘斌核对和登记。心想着这几天发现的一个问题,是农户如何保管这些零散的发票和资料,要是遗失了还不知是谁的责任呢,还不知是不是真多收了农民的,要统一做个袋装着好了。这个叫张开均的汉子说:“这回政府还是搞真的了,把你们吃亏。如果秋征他们再不逼了,我家真的减了。”刘斌核对完后对他们说:“税改政策已载明,是政策规定的款项,该收的要收,还要依法收。违反规定的是加重农民负担,坚决不收。秋征马要进行的,到时候村里会给你们结全年的平衡帐的。”胡从清看刘斌做得那么认真仔细,仿佛他已经不是单位的那个监察室主任了,而是和他争着名份似的一个名符其实的乡村干部了。是的,我们这些人吃的穿的,哪一分钱不是花的纳税人的。只不过基层干部更直接些了。胡从清趁着这会儿人多起来,大声地向他们宣讲县里的精神,有腔有调地说:“请大家放心,这次县里派我们下来,是要督促税改落实,要减事减人减支,总的目的是减轻大家的负担。你们要相信,乡村干部再不敢胡来的。但你们也要配合好,做好税改工作。”这时,戴从武也冒着细雨来了,他微笑着说:“胡局长,您们我还早些。”胡从清却认真地说:“戴书记,你有事去忙,我们不打搅你,也不需要你陪着。”其实,县委的安排是在走访农户时,不要村干部随同,以免群众不敢讲心里话。戴从武毫不领情地说:“今天有空档,我来陪你们走走。”然而,刚才七嘴八舌的群众,现在见了村支书都不叽喳了。相反,有的群众讨好地说:“这年把,村里的干部收敛了许多啦。也不乱吃喝,也不街去按摩了。”戴从武瞪着眼吼说:“不说现在,我可是从来没去哪里按过摩的,不知那摩的是什么滋味呢!”有妇女嘻嘻哈哈地说:“是你的晓秋每天晚给你按的那味儿。哈哈……”戴从武冲她说:“那有屁滋味!只有你给我按才有那个味。”在场的人都开心地哈哈笑起来。那妇女抬起手,说:“你敢吧,我给你按。”戴从武瞄了工作队一眼,身子向一边偏了下。不过,胡从清和刘斌只是忍襟不住地才做了一个隐藏的笑意。

三十

炎天送老断张冉追夫南下寻思情

夜半更深响起急促的手机声,更是惊人魂魄。尽管曾国超白天同县干部入户调查辛苦了而睡得死沉沉的,还是一勿地惊醒了。心想,这时有人打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或是要事,赶紧拿起床头的手机,百倍清醒地接通。作为一个地方的领导,不管是白天黑夜,他是从不关手机的,不回避各种矛盾的。他深知,有人打手机,一定是有问题要解决或有事告知。如果有了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甚至会质变升级引发更尖锐的矛盾冲突。在这个社会转型期,各种矛盾必须要得到及时完满的解决,才不会留下后患。对方含糊着噪音,称他“曾叔”,他还是听清了熟悉的声音,忙说:“是友琼,有什么事,你别急,慢慢说,有你曾叔呢!”对方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哭丧地说:“老爹去逝了,翔宇又不在家。您看我怎么办?”曾国超持着手机,便坐起身来,说:“是在张冉老家吗。我马赶过来。”他断了电话,马又给小黄打了电话,小黄的方向盘是在木舟时让曾国超给丢了的。曾国超调到南桥后,把小黄也带了过来,还让他开小车,开南桥镇的一辆蓝色的桑塔纳。他放下手机,便骨碌地起床,穿好长衣,打开房门,见小黄正打开车库,开出小车。小黄从木舟过来自然对曾国超感恩戴德。他的老家是木舟湖乡的。退伍的汽车兵,是曾国超一次下村时看的。那次尽管丢了方向盘,随后转成了经管站的正式干部。曾国超用起他来觉得既投缘又顺手,便把他也带到南桥镇来的。一个乡里娃能跟着书记到热闹的南桥镇当然是庆幸的事。曾国超习惯地提了公包,借着通宵的路灯光,一瞧才转钟一点,正好是深度睡眠的好时辰。他下楼来,小黄已打开车门。他坐进车里,关切地说:“正要休息,挺得住吧。”小黄不仅毫不怨言,还微笑地说:“这算不了什么,哪有我们当兵时辛苦。经常是睡得梦格梦醒的,听号起床拉练。”他接着问要去哪里。曾国超打了个呵欠说:“去张冉。老县长的老爹过世了。家里没有人手。你去过么?”小黄说:“去过一次,还记得地方。”曾国超象是夸奖说:“当司机要能记路,过目不忘的。这也是干一行爱一行。”

从南桥走沙洪公路经笆头再进乡村公路到张冉村。公路没有睡眠的时间,只有打个盹的时候。一路各种驶生西部的大货车,从南方的发达城市经大县开往西部,拉通着西部与内地与沿海的经济发展距离,满足各地的所需物资。小黄不时地打暗着指示灯,让车辆安全擦肩呼啸而过。张冉村的张家的平房里灯火通明,冉腊娥在声嘶力竭地悲切地嚎啕痛哭着,张友琼窜前跑后,忙得没有头绪,不知该怎么张罗支派,只好不时地来到冉腊娥身边问这问那。有邻居一旁提醒冉腊娥说:“张爷的寿衣准备没有?”冉腊娥这才止住哭,立起身子到房里的衣柜里找出一叠青布衣服,又踩着凳子到柜顶搬下一捆草纸。冉腊娥是有心人,自张老爹卧床不起,她找村里的裁缝做了这套长袍寿衣。她知道,老人完全是因天气暴热而身体受不了起的病,接村医来看过。吃过伤风感冒之类的药丸还输了液,也不见好转。那持续的高温蒸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据说是太阳黑子暴炸所致。不知道是谁替他家请来了打丧鼓的师傅。后来听说是他们自己闻讯找门来的,都市场经济了么。他们按风俗给张老爹出榻换衣。冉腊娥代替着女儿的孝敬作用给公公前三后四的抹汗。丧鼓师傅掐指算着时辰,又指挥几个汉子将张老爹干瘪的僵尸抬到堂屋的停尸榻,头朝内腿朝外的。如果是女人死了则刚好相反,停尸要头朝外,腿朝内的,要对得起天神。张友琼替母亲搬出黄草纸,丧鼓师傅让她去找来一个破瓷盆或铁锅,在张老爹的脚前烧着,这被称着是倒头纸,需9斤4两。纸钱大概是送死人去阴间路花用的,阴间不仅黑暗,还很遥远,需用香千的青烟引路升天的。当然,谁也没有见过死人用钱,是民间佛教世代沿袭下来的风俗罢了。很快,曾国超赶到张家。张友琼象见了父亲似的有了主心骨,一股辛酸涌到胸口,泪水涮涮地,哭丧着和曾国超打招呼。曾国超简单地问了下张老爹死去病因和时间。最终是人的机能表竭退化,老死的。咽气的时间是11点50分,也是说是昨天的日子。体弱有病的老人多半是熬不过暑天寒冬,瞑目去极乐世界的。曾国超正在问有没有村干部来,村支书张作芳惺松着眼起来了。他们还是张家同族的,只是辈份隔着,张作芳是重孙辈的。曾国超约了张作芳,丧鼓师傅,还有张友琼等到邻居家打坐,商议丧事办理的有关事宜。又有冉小成等村干部也闻讯来到。曾国超象是主持一个小会议,郑重而含悲地说:“张老爹叫了多谢,后事靠大家吃亏帮忙了。还是发个讣告,请老先生执笔。治丧委员会算了,反正由村里操办。你张书记要挂帅了。要是老县长在,也不必这样烦劳大家了。”张作芳忙说:“送老爹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冉小成插话说:“张书记是孝子贤孙,具体操办由我来负责。”还有咨宾先生打点,一切好说的。曾国超说:“这样更好。”咨宾先生问:“老爹的生庚是老癸酉,足69,写成70吧。”曾国超认真地说:“6969,不能写假的。”冉小成笑着说:“这不叫写假的,70岁好听些。”曾国超还坚持说不行,那态度象搞工作那么坚决。咨宾先生便说:“数学也有四舍五入,包两头不是70了,古人说人活70古来稀,现在70也算是高寿了,是享福去了,是白喜事啰。”曾国超又说:“送葬的日子定在明天午行不行。”咨宾先生对张友琼说:“你去问问你姆妈。”张友琼不假思索地说:“由曾叔作主。”曾国超望了下众人,说:“你还是去问问。”不一会,张友琼去了回来说:“姆妈说明天明天,反正也是三个日子。”按一般的乡俗,老了人停三天下葬的,如有讲究加日子,也好挫过犯重丧的日子,图个吉利。当然,多停一天是要多一天的开销的。也许曾国超在替她家节俭呢。再说这大热天的,尸体也不能久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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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县长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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