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防整险加固工程是在水利河道部门的直接发包下进行的,按说是不关乡政府的事。然而,民垸堤在防讯期间其乡政府的防守责任重大,再者又是在外洲乡的地段。因此,必须要乡政府参加。黄少平向外洲管理段的段长熊启华说明了情况,传达了彭训的意见后,熊启华嘿嘿一笑说:“准备的那些菜谁来吃哟。”黄少平脱口而出说:“你们段里还有其他的同志,让他们来解决吧。”熊启华又笑着说:“脚鱼也给得他们吃?太奢侈啰!”黄少平也笑了下说:“你是想一起带去。你看着办吧。”熊启华不再笑了,认真地说:“我是担心,乡政府一时凑这些菜来不赢。我们这还是前两天派专人去老江河寻的野生的。”黄少平心里明白,他是对突然改变了汇聚地方有想法,但他也不说穿,便惬意地笑说:“好!你带。”熊启华不再说别的,便去安排管生活的会计去包装好脚鱼。会计到食堂里一说,几个忙手忙脚的女人都嚷开了,说:“哎呀,乡政府里还缺几斤脚鱼。”会计做着像,镇住她们说:“这怎么行!想不到你们他们还馋。”一个正剥着脚鱼的粗皮子的妇女将一只脚鱼提起来说:“这个熊段长把人带走可以了,偏还把脚鱼也带走,一点都不关心段里人的生活。”会计分辩说:“熊段长怎么能作主,还有乡政府的黄书记,县里的彭书记呢。他们是大人,他们说了算。我看这样,你把你手里的一个留下来,其余的包好。他们还等着呢,快点。”这妇女噘嘴说:“这是最小的一个。要留都留下,一个够谁吃。还说我们是小偷似的。”她甩下那个,哈哈大笑地说:“都拿去都拿去,看把你吓的象个缩头乌龟的。我们不稀罕这王八呢!”众人都被逗趣的前仰后瞻地笑了。这时,一直不发言的大师傅止住笑,说话了:“张会计,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说脚鱼都下锅了,不好带。他们总不能把半生不熟的脚鱼带去吧。”大师傅有50开外,姓熊,有剃得青青的兜腮胡茬。在段里烧火做饭都20多年了,从一个来时的农民工,寡言少语,一心扑在烹饪技巧,总算在98抗洪得到驻守的县领导的赏识,水利局将他转成了正式工。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张会计无可奈何。妇女们说:“熊爹。我们是说着好玩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张会计瞥了他们一眼,便默言离去。黄少平带乡政府和水工组的人,管理段的正副段长、工程技术个个穿着深套靴、天蓝的轻便雨衣,乘一艘民营摆渡的机帆船,逆水而,赶往乡政府。
在外洲乡政府的丨党丨委办公室里,黄少平他们纷纷和彭训他们打过招呼。他还一一递支芙蓉的香烟。彭训一看手机的显时,都快11点了,便说:“黄书记,午不开会了。干脆早点吃午饭,吃了饭开会。”黄少平踧踖地答应着“好。”一旁的水工组长冯君飞插话说:“黄书记,食堂可能搞不赢的,到街馆子里去吧。”黄少平瞪了他一眼。他虽然是个老水利,可办事总不是那么老道,缺个心眼似的,但他也有黄少平喜欢的一面,办事踏实,不会走样。彭训听到了他的话,忙严厉地说:“么馆子!在食堂里,做几个家常菜,简单一点。吃餐饭何必搞那么复杂,不饿着行。”黄少平忙说:“是的。”说了他便离去,冯君飞也跟着去。他出了门;加快脚步赶黄少平,还在焦急地说:“黄书记,食堂里的管师傅一定赶不赢的。再说那味道又不怎么样,会得罪县领导的。”黄少平望也不望他的,狠地说:“彭书记是纪委书记。彭书记出了题目,是呆的,我们人是活的啦。我早给王义才打过电话,让食堂准备的。看准备得象么样了。再不然到馆子里端几个菜配,不是了。”冯君飞听了这话才罢休、安心。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多余操了瞎心,自责刚才不应该在彭书记在场说了那句话。他还想当着黄少平表示出自责的心情,黄少平懒得追究这个细节,去找王义才去了。冯君飞还在想,王义才是政府办的主任,安排下来客是他的本职工作。他这样想着,便放慢了脚步,向水工组走去。黄少平他们走后,彭训精灵的目光望着熊启华说:“这堤子都是新土,能不能挡住象98年的洪水?”熊启华油黑的脸,淳淳地说:“新土不要紧,本身有老堤子作底,而且经过了98年的洪水的,只要新老土结合块的草皮铲清了,没有树蔸埋在里面,没有暗洞应该是不成问题。新土的草根都发青了,还有防浪林挡在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彭训又出不意地说出了新话题:“我看长江已经象悬在地平的河流了。”县河道局来的一名工程技术员一旁插话说:“到2003年三峡蓄水发电,长江水的流速减缓,河床还会抬高,那长江真要悬在空了。”熊启华也抢先说:“那时候,三峡可以蓄水调洪的,象98年那样又汹又猛的大洪水的历史是不会再重演的了。”彭训却坚毅地说:“防汛抢险对于长江边的大县来说是个远恒的课题,任何时候都不可以高忱无忧,掉以轻心!我们监利和大县一样是被洪水坑苦了的。”和领导闲聊不能当闲聊,更不能少了领导的心主题。熊启华转变了航向,便赞同说:“您说的是。防汛和堤防建设确实是远恒的话题,是我们水利工作者远恒的课题。”他们正聊着,黄少平脱了雨衣和套鞭,满面精神地来了,笑着说:“饭熟了,彭书记,请您们餐。”彭训疑虑地说:“哦,这么快熟了。还是在食堂做的吧!”黄少平肯定地说:“坚决按您的意见办的。其实,我早打电话回乡政府,让食堂准备好的。不过没有管理段的生活准备得好,几个家常菜。”有听到说带来脚鱼的人把月光转向他,但没有发言,一言以闭之。
果然,在外洲乡的平房食堂的餐桌已摆好8个菜,和一次性的碗筷杯,还有一瓶白酒两瓶金龙泉的啤酒,一共摆了三桌。餐厅里有6张餐桌,还有3桌空着。黄少平招呼彭训等县里来的领导在靠窗边的一桌坐下,还空了一个位置。黄少平又朝旁边一桌的熊启华喊:“熊段长,你来这边坐,来陪彭书记。”黄少平和彭训坐一条凳。他正要拿瓶斟酒,熊启华便站起身,接过酒瓶,爽朗地说:“黄书记,我来吧。”彭训不经意地说:“怎么,还喝酒。”县领导的话一句是一句,大家不得不往心里听。黄少平忙嬉笑地说:“今天不是防汛抢险的特殊时期,再说您今年还是第一次来外洲,少喝点。”熊启华也嘿嘿地笑说:“有酒不喝也不对,喝好不喝醉。”他的话逗得一桌子人都笑起来,都把目光聚向了彭训。彭训却没有喜形于色,心想还没有醉呢冒出了不听的话,要是几杯子下肚,那还不犯作乱,胡言乱语起来。然而,又没有合适的情理话堵塞,只好随波逐流,随乡入俗了。熊启华便毫不客气地一一斟酒,这桌还有两位摆手摇脑不喝酒的。黄少平便不断地陪罪说:“条件太差,几个家常菜。请见谅。”彭训却说:“我看你们食堂还是蛮整洁的嘛。”他又望着桌面说:“都一桌菜,应该是违规了。纪委规定的工作餐只能四菜一汤,两菜两素嘛。”只见桌面央是一个火锅煲——黄古鱼煮蒿笋清汤,围着火锅摆有卤菜拼盘,鳝鱼丝、鸡爪、黄焖鸡、排骨蒸土豆、炒鱿鱼丝、炒莴笋丝。一大碗海带骨头汤。黄少平首先举杯热情地说:“敬各位客人的酒。”大家同举杯喝了一口,然后各取所需地搛菜吃。他又从彭训开始,分别一一敬酒。各人喝酒的也一一先从彭训开始敬酒。最后,彭训举杯说:“我和大家一起喝一口。”算是他礼节性地回敬了大家。黄少平又邀请彭训,和他一起下位给另两桌敬酒。另两桌也推荐代表过来敬酒。接下来,熊启华起身给彭训添饭,各位客人先后各自起身拿自己的碗,去窗边的饭甑里添饭。而那边两桌还在热火朝天的相互敬酒劝酒。他们这桌第一个吃饭。黄少平和彭训几乎同时放下筷子。他给他递烟,并要其他人“慢请。”彭训没有客套话,接过烟又接火,吸着烟。黄少平见有人还有扒饭夹菜,对彭训说:“彭书记,去办公室坐去。”彭训随即起身,他们一同离去,餐桌更放肆地喧闹起来。
黄少平满面春风地陪着彭训走出食堂,此时大雨也停,尚有丝丝细雨喷雾着。黄少平主观地说:“您先休息一会吧。”彭训和蔼地说:“不了。”他看了一下时间,12点还差,说:“你给他们讲一下,12点准时开会。把午的时间补回来。”黄少平答应着,便加快步子去党办,让党办主任年厚石去打开会议室。年厚石厚道地说:“会议室都准备好了。”黄少平又说:“厚石,你也参加会,作好记录。还可宣传报道一下。”年厚石又踏实地问:“要不要电视报道。”黄少平说:“那还用问。不仅在我们外洲的电视报道,还要送到县电视台去这是县领导深入实际的活动么。”他接着说:“你去食堂还跟他们说一下,不要闹酒了,12点准时开的。”年厚石打了电视台记者的电话,去食堂,大声招呼说:“请各位12点到会议室开会。”有人都在醉醺醺地说:“年主任,来敬我们的酒,在你的府,我讨酒,你怎么都不给个面子呀。”年厚石明白地说:“对不起,老刘。这不是我的府,是黄书记的府。马12点了,彭书记都进了会议了。”王义才也帮腔说:“不喝了。你们还有正事,我反正无事,喝酒陪客是工作,可以陪你们喝到一天到黑。”说完,他便起身去添饭,大家也纷纷起身去添饭。黄少平已经在办公楼的台阶把彭训迎了二楼的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