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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场的夜对韩翔宇来说既熟悉又讨厌。熟悉的是他也是农村土生土长的撤区前的老家,分开后新设的紧邻的北市镇。讨厌的是他在前程似锦的路被这里的暗沟重重地跌了一跤,以致难以立起身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以致不能升迁回城与友琼夜夜相守。当他收拾好简单的日常用品和一本农历一个记事本后,关了玻璃窗,准备关门走人时,却又陡升了依恋之情。这简陋的弹元之地的房间,毕竟陪伴过他寂寞和孤独的朝夕。自从他在副书记镇长的岗位竞聘落选后,张道然威逼他从什么地方跌倒要从什么地方爬起来。他只好屈从在龙场镇任了个农办的主任。他是农村伢,有这个受苦受难的心理承受力。事后他也想到了,在镇机关还有那么几个干了几十的层领导,论资历论干事能力都自己强,是一直提不到领导岗位,还不是我们这些人的机遇,长了翅膀的年轻人压抑了他们,他们心里会怎么想。谁又该当领导,谁又不该当领导呢。他这样想,心里平静多了。毕竟自己还只刚过而立之年,把拳头缩回来再打出去会更有力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韩翔宇突然失去了心的太阳——岳丈张道然。他感悟了,难怪爹对他当初的婚事是嗡声嗡气地说了一句话,人攀高了那悬着的日子是难熬的。可他当时不承认是在攀高,是和张友琼深深地相爱着,是爱情把他俩连接在了一起。当然客观事实是攀高了。岁月能给人增长知识,他决心下海去闯世事,是想回过头来听信爹的话,决心去过踏实的日子。他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死心踏地爱了张友琼。当然;眼下的逆境更是深爱着她。他不想让别人非议,认为没有高官攀了甩了人家的女儿,那还叫人么,还叫爱情婚姻么。他还知道自己的命从牵手那一刻起早已和友琼连接融洽成了一体,要么同生共荣,要么同死共瞑。毕竟他在龙场生活和工作了三四个年头,而且今天全省才开过春耕备耕的电视电话督办会,明天县委还要召开电视电话会,县里还要抽调500名机关干部下乡帮助农民减负,调整种植结构,作为要唱主角的农办主任他韩翔宇,在手头还有一个龙场镇调整结构的方案要待镇委集体讨论定案,要把万亩棉田变成万亩西瓜,茶葫垸的万亩低湖田变成回旋渔池,万亩板结地变成万亩果园,2800元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变成3500元。还要创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瓜果罐头厂,水产冷库,运销合作社。这一切的一切,谈可容易!有些农民是不放心,认为不能少了粮食,担心总有一天又要闹粮荒饿死人,弄得物价飞涨的。韩翔宇不再留念了,一狠心拉了电灯带门,提着小包裹,没有向镇里任何人打招呼,陡然地离开了龙场镇。

第二天午9时,大县的农村减负春耕电视电话会准时召开。县委在县大礼堂设立了主会场,全县28个乡镇场都设立了分会场。县真二级单位负责人以的干部都通知在主会场参加会议。按通知应该有1200多人,把个只有800多坐席的大礼堂简直要挤破裂了。当然;也不是应该参加会的人都到了,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情况不到的。如果只按800多个座席通知参会人员,那会场一定会七零八落得象下不完的围棋盘子的。在分会场是店站组的干部都参加了收听收看。会议特请来了荆州市委的周志坚副书记。他是包点大县的工作,也象吃了老鼠药跑都跑不脱的。市县的领导们分两排都坐在主席台。会场前面的两端坚着两台大屏幕的现播彩色电视机。会场心架着台主摄像机,楼座也架着台摄像机,还有几位扛着摄像机的流动记者。大会由分管农业的副书记主持,田隆生作主题报告,组织部长傅春生宣布驻各乡镇场的工作组正副队长名单。县政府办副主任熊启源代表下乡干部发言表态。最后是周志坚讲话。与会人员见有市领导参加,以为会要宣布县委领导班子的组成人员的,然而一直到朱思杰宣布电视电话会结束,也没有结果。大县人在担心着,大县县委班子成了难产儿了!大县人在叹息,县委班子从去年下半年张道然一肩挑以来,一直不得稳定、明确和配齐,这是大县人的悲哀啊!当然,也有人在埋怨是曾国超的书搅乱了大县的正常工作,败坏了大县在外的名声,不然怎么连个县委书记都没有人愿意来当呢。难道是董成瑞炸碉堡那样赴汤蹈火不成。现在的工作也是难说,越是艰难的地方工作越吃力越干不出成效,甚至还有被葬送个人政治前程的危险!大县人也在叩心自问,有谁能擎起大县这片天呢?

然而,在龙场的分会场少了韩翔宇的走动踪影。贾春生临时安排党办主任朱兴国负责会场的组织。昨晚韩翔宇叫的回到家里,让张友琼感到突然。因为水利局在挑选工作队员时,考虑到可抽人员少,派了张友琼,并和县委组织都讲好了让她到龙场,以解决半年时间的两地分居,也免得不愿下乡的同志引起矛盾。大会件公布了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参加会,在家里筹备着韩翔宇南下的事,以躲避下乡搞工作队。张友琼总觉得这些事情别扭着,说:“你还是回龙场去吧。水利局要我下去。我开始是不同意,说超超没有人照顾。有人都玩笑说我的大超超也没有人照顾。我想到有柳妈妈照顾超超,默认了。韩翔宇蹬着眼说:“你让我还怎么好回龙场去。这不是自己在自己脸泼大粪么!”张友琼设身处地的一想,这也是太难堪的事,只得同意他出去闯闯。并恳切地说:“现在去也好,南下的民工潮恐怕也过去,乘车旅途安全多了。可你去后,如果情况不佳马回来,不把镇里的工作也丢了。”韩翔宇脾睨她,慊慊地说:“要说吉利话,一路平安,马到成功!我前天已和深圳的同学翟正伟联系过了,他可以帮忙引荐,我先在他那里落脚。”小俩口谈到很晚,又难舍难分的闹了夜。早晨醒来也大天亮,早过了班开会的时间。她正好让韩翔宇给水利局打了个电话,请了病假。张友琼在水利局是搞出纳工作,很碍局领导在财务的开支,是找不到理由换了她。本来,出纳员手是不缺钱的,可是昨天下午又被人邀去打牌,输了1800多块,是两个月的工资数,手只剩几十块的零散钱了。因而,她干脆午不班去,一来为翔宇去深圳取点路费钱,二来可以借病赖掉下乡的事。

在筹办张道然骨灰入葬老家张冉村的事情,尽管曾国超没有露面,但还是他在广州时给田运成打了个电话,让他出面抄办的。事后,张友琼也一直没有细究曾国超没有到场的原因。似乎真觉得这个人忘恩负义的,憎恨地再没有和他联系。再说,她也知道他家里出了天大的事,天破了,是很难启齿的龌龊事。然而,在木舟乡已经有1个多月没有见到曾国超书记的面了。任从平也放开膀子主持着木舟的工作,传达了县里三级干部的精神,部署了全乡今年的工作。看来当这个书记并不蛮难的,况且还有那么多的人尊敬着,得到的总失去的多。在木舟乡政府有人开始疑惑起来,但也没有谁把心的疑惑说出口。明天,县里的减负春耕工作组要进驻木舟乡了,而且带队的还是在全县电视电话会作为500人的代表发言表态的,执行政策,讲究纪律,深入实际,扎实工作的县政府办的副主任熊启源,他任从平过去在县里只是个小科长呢。任从平在全县电视电话会后,又代表乡丨党丨委政府讲了具体意见。在乡机关的三楼大会议室设的分会场,有村支部书记和店站组的负责人,加乡机关干部50多人参加了会议。会后,人们纷纷下楼陆续散去。村支部书记留在乡机关食堂吃午饭。4个家常菜,煎鱼、炒莴笋、榨菜炒肉、炒豆腐干子。热热闹闹的5桌人,几口白酒下肚,话题关不住的放飞起来。王垸的村支书王重美说:“任乡长是明摆的书记了。”桐梓湖村的书记张治德说:“曾书记是不是调走了。乡里也没有个说法。”棋盘村的书记李金垓端起酒碗红眼黑珠醉喷喷地说:“来,来!我们喝一大口。我喝了去吃饭的,我不行了。你们慢谈吧。”他一口饮尽,站起身来,看到了邻桌的任从平圣人一般地正起身离桌。李金垓忙迎去,说:“任乡长吃完了。”任从平“嗯”地答应着,便目不斜视地离开了热闹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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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县长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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