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刚想开口……
“江澈,对不起。”
“江澈,对不起。”
“……”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这些人里,有少数几个,曾经确实当面讽刺挑衅过江澈,但是更多,其实也许只是曾经在背后偷偷议论过。
可是现在,他们都愿意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江澈。”一片郑重,管照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在二楼小阳台挥手。
江澈皱眉:“干什么?”
管照伟:“干得好。”
于是,“干得好,江澈……”
越来越多的掌声和喝彩声响起。
一片热闹……
“光对不起完了?!”江澈突然喊道。
人群愣住,沉默,有些茫然。
“光嘴夸一句干得好完了?!”江澈又喊了一句。
这下,同学们,乃至远处围观的校领导们,都彻底茫然了。
“既然这样,不如请我吃饭啊,觉得对不住我的,还有想夸我的,一人一顿约起来,咱们边吃边聊……”江澈明朗地笑起来,说:“这样我是不是到毕业都不用自己花钱吃饭了啊?”
“吁~”
人群起哄,大笑,气氛轻松。
他们的重点大概都落在“江澈说不用自己花钱吃饭”。
但是这段话真正的重点,其实是“边吃边聊”。
据说巴菲特的午餐很贵,而江澈,打算在他剩下的两年多大学时光里,给他在深大的一部分同学,一个跟他边吃边聊的机会……
“我说真的啊,条件好差无所谓,鱼鱼,肉肉,馒头馒头,面条面条……有机会,一起吃饭。”
江澈说到这,课铃响了。
许多人犹豫着该不该散去……
班主任季教授端着茶杯出现在小阳台,笑得两眼眯缝,招手喊:“既然回来了,还不快点来销假?”
江澈:“诶。”
他朝楼跑去。
“最后一个问题。”有人大声在身后喊:“江澈,你到底会不会气功啊?特异功能?”
江澈转一下头:“你说呢?”
“不知道啊,原来觉得你假的吧,等你证明了你是假的,我又偏觉得你是真的了。”
那人喊完,一阵哄笑。
江澈站住,转回身……
于是这些天一直蹲守潜伏在深大,等江澈回来的几个记者连忙集注意力,等待他的最后一个答案。
“假的。”直接给出答案,江澈顿一下,接着说:“我曾经骗了很多人……为什么那么容易?而我没做过的那些事,办班收费,气功治病,讹诈勒索,记者们的报道素材又来自哪里?想想,然后做点什么吧,各位。”
只问,不答。
江澈知道这些话会传开。在整理了宜家股份,赚了钱,吃了肉,补了破绽的同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还有一个目标:
要带崩整个气功界……如果达不成,至少也要带崩那些招摇撞骗的大师。
完成。
那个声音喊:“万一之前你拍过肩膀的人基本都生男的呢?”
江澈:“……”
那特么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拍肩生子,天下无敌。!
江澈担心这个问题的理由一个很荒诞,他的运气槽今年好像一直都还没爆,怕万一爆在这里。
另一个则是许多“土医”和“神算”成名的道理。
国人总是这样的,爱说玄,爱把成功和惊人的例子四处去传讲,渐渐讲得愈发不可思议,而那些不成的,往往闷不吭声自认倒霉,或即使说了,也很快被忽视和忘记。
这要是先一批多生几个带把的,怕再也说不清。
回归学校日常后的第一个周末,叶爱军午时间兴冲冲跑回宿舍,说外头有一场抽奖,特等奖十万,一等奖也得小面包车。
大奖还没被抽走。
于是宿舍里几个人一下都开始动心,搁箱子底下,衣服夹层或枕头芯里掏摸出一点钱,想着去碰碰运气。
江澈直接从铺跳了下来。
难得一回,他谁都积极。
室友们想不通是江澈按说完全不需要贪图这点东西,他们不知道江澈的心思,他是想赶快把运气槽爆掉而已。
“十张,十张,十张……”
被密密麻麻的同学、老师和群众热切围观着,豪客江澈不断开奖。
“厉害了……没见过更厉害的。”
“是啊,这开法,连个热水瓶、牙膏都没过,确实厉害。”
“,,……“
场面跟赌场里吹边似的。
群众们的期待从十万块到小面包车,到……好歹你一个?!
没有,五百块抽完,连个屁都没得。
江澈神情失落、哀伤甚至是揪心痛苦的站在那里,很多人都在安慰他,但是都安慰不在点子。
只有江澈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看这情况,我的运气槽,好像还在攒。
这很吓人了。
在江澈收手之后,室友们才都也各自买了几张。
开下来差不多都能个牙膏什么的。
张杜耐节约,买了一张,打开,5000块钱。
他这一张是江澈最后一手后接的头一张。
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似的,张同学开完奖看江澈的眼神里透着莫大的歉意——信我,我真的不是为了证明你衰来的。
“看什么看?”江澈没好气说:“请吃饭。”
晚吃饭的时候多来了几个人,江澈偷摸先去把帐结了三分之二,嘱咐小馆老板说特惠打折。
吃喝间管照伟说起广告公司的业务延伸问题。
这是很早既定的战略,江澈的想法,本要这些人不断前进,走出去,把触角伸到各个领域。
他会在这里头引导成功,或静看不问,也允许一些失败。
“你们商量过了?想做什么?”江澈问。
管照伟、李南芳等人互相看了看,说:“led。刚兴的,跟咱们广告公司也有关联,初期自己能销一些。”
“挺好的,我支持。”江澈说。
然后,没有别的了。
“你也太不关心三体了吧?”李南芳忍不住埋怨。
江澈苦着脸:“倒是想关心,可是我要专心期末考啊。”
刚结完帐喜滋滋回来的张杜耐听见了,立即也紧张起来,说:“我也是。”
江澈是单纯怕挂科。
张杜耐则是怕潘老师不高兴。话说学生时代因为喜欢一个老师而在她(他)教的科目出类拔萃,大概是很多人都有过的经历。
在期末考试的周期里,一部分被江澈拍过肩的家庭已经完成生育,出生的婴儿有男有女。
虽说其带把儿的似乎多几个,但是大约不能顶事。眼看着传说终于要终结,江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听说了么?他左手拍了生男,右手生女。”
“啊,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外面都统计了。有人猜是都让生男的,有伤天和,所以……”
这段话传进江澈耳朵里是在餐厅,人在他身后指点议论,说得神秘兮兮,言之凿凿……江澈差点没一口饭噎死自己。
“几位姑娘……”好不容易把那口饭眼下其,江澈放下筷子转身,微笑着伸出双手,“来,要男的还是女的,要几个,尽管提,我拍到你们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