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向江澈几个,抱歉但是又期待地笑了笑。
“也是。”林大援想了想,也跟着转过来,不太自然地笑着说:“几位小兄弟你们看,能不能帮忙我们俩管教一下啊?管教一下,他说不定还能有点样子。话说我们两个,其实没几天又要回去。”
“不过你们放心,我走之前,这件事一定会出结果。”
“还有,这小子以后要是犯了什么事,你们不必替他兜……我来。”
林大援说得坚决、耿直而诚恳。
虽然对他很尊敬,江澈此时还是难免恍惚,这意思……黑锅侠吗?
“一点小事,没问题的,林叔叔放心。”江澈开口笑一下说:“而且怎么说我们和胜利也算是并肩战斗过……应该勉强能算战友吧?”
江澈答应了,病房里皆大欢喜。
“算啊,肯定算啊……战友,对,战友这个词用得好。”林大援情绪好转,整个人似乎也放开了许多,转回来走到江澈面前说:“你这小子,我很喜欢,我们俩交个朋友。”
“好的,谢谢林……”
“当不当兵?”
“……啊,那个,我正大学呢。”
“哦,这样啊。”林大援稍微失落一下,抬头又看看江澈身后的唐连招、陈有竖、赵三墩,“你们三个呢,有没有想当兵的?”
郑忻峰站在一旁:“……”
“老林。”林胜利妈妈哭笑不得喊了一声。
林大援:“啊?哦……不好意思啊,好材料……好材料啊。”到这一刻,他才终于露出了几分和亲儿子林胜利有些相似的神态,尴尬地讪笑,小眼睛里透着“贪婪”和“热切”。
“对了,还你那句话说得很好啊,确实,只要当年杀过小鬼子的,都是英雄。要说这话我以前是不认同的,但是自从打过南边猴子以后,我改想法了。当真,一般人是真没办法体会战场是什么感觉啊……”林大援说。
“什么感觉啊?”赵三墩有些热切地问了一句。
“怕。”林大援意外地坦荡,直接说:“怕到整个人剩抖了。新兵蛋子真到了战场,那子丨弹丨咻咻地,再一个炮弹下来,你知道多少人蹿稀拉裤,哭爹喊娘么?腿脚都不听使唤啊。所以我跟你们说,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些,那都是假的……所以,能顶着子丨弹丨阵杀鬼子的,确实都是英雄好汉。”
林大援说得有些感慨。
“可算了吧”,林胜利突然很委屈地接了一句,“还鬼子呢,那带人砸牛奶厂,打我的那二鬼子,现在都还没事呢吧?”
问到正题了。
林大援转回去,“怎么没事,他们要是没事,我林大援不是你老子。”
他突然整个人气场又切回去了。
“抓了?”林胜利期待问。
“正在抓呢。”林胜利妈妈接过去说:“我跟你爸一早跑了公丨安丨、人武、区里……他们本来还说要先调查……”
“结果呢?”
“结果你爸把枪拍他们领导桌了。”
“……”一片沉默。
只剩跟老爸不对付的林胜利还嘴硬,“那不现在还是没抓到么?”
“……”林大援抬手看了看表,“现在下午五点……还一个小时……我跟他们说了,下午六点之前,要是人没抓到……我回去自己带人来抓。”
“……”
江澈好想要他那块特制表啊,这东西看着已经有历史了,而且以后很难找。
他正想着呢……
脚步声传来,有人来探病。
“那个,贸易公司的老板,还有当天在场的人……已经都抓到了。”一位区领导放下水果说:“下午他们自己跑来自首,认罪了。”
带着一种道不清的心情走出病房。
“林胜利伤好后扔给你了”,江澈对郑忻峰说:“想好怎么用了吗?”按江澈的想法,让他当个司机培养培养也不错。
郑忻峰:“这还用想的吗?有事扔出去给人打啊。”
病房里人多了有些吵闹。
客套而生硬的氛围,袁小英不太习惯,因而显得局促……人在让自己不安的环境喜欢寻找安全感,所以,袁小英选择和病床的林胜利悄声说话。
江澈几个人刚才出来时已经打了招呼,不准备再回去了。
大概是为了检查刚到手的“地雷”,郑忻峰临走前探头朝房间里又看了几眼,2/N,同一空间下怪的无形分割,袁小英和林胜利两个人自成一个氛围。
“看吧,真让姑娘这样照顾下去,小胖子估计要成了……”郑书记说到这顿了顿,突然莫名感慨:“能这样喜欢一个人,真好啊,可以脸都不要。”
一行人当天这么离开了医院。
至于林大援,自然是不需要去担心的,像他这种过战场,杀过敌,为国家牺牲、奉献良多的一线军人,且不说当年的首长和同袍们有多少,如今身在何处,是犯点浑真被捅到燕京去了,只要事不太过,头都会相对宽容。
自古治者最惜、最能容,是“莽将”。
何况这事怎么说,林大援也占着理呢。而且看他夫妻俩的情况,竟然至今仍没有转业到地方,或回军区的迹象,想必具体职能也不那么普通。
“我现在真有点想看看那位曲秘书了。”回去的路,褚涟漪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郑忻峰,小声对江澈说:“那姑娘到底何方神圣啊,能让书记变成这样。”
江澈:“……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安红……”
安红当初可是跟着褚涟漪的嫡系,后来因为劣质家电事件,郑忻峰辞职南下创业,姑娘弃了经理职位出来帮他。
褚涟漪想了想说:“你是想说,安红应该没戏了,对吧?或许他们其实早没戏了……小峰是那种停不下来的人,有能力有心思,还有胆子,哪怕有一天身在悬崖边,他大概都会先跳个舞……安红陪不起他疯,也担不起那份担心。”
“这一点,大概她自己早最清楚,所以才划清界限。”
“但我相信,小峰肯定也不会亏待她是了。”褚涟漪扭头看看江澈,说:“你身边的这些人啊,个个都一身毛病,但是唯独这一点,我看见都很好。”
想一想身边那堆葩,江澈苦笑点了点头,换话题说:“对了,褚姐你对今天这件事怎么看?”
江澈指的是牛奶厂事件的后续。
“大概暂时到这里了吧。”褚涟漪想了想,先说判断,跟着解释说:“我们三方的动作,加林胜利爸妈来了这么一遭,对方现在应该有点懵了,他们既选择然把贸易公司那拨人丢出来,弃卒保车,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后续几天的情况证明褚涟漪的判断是对的。
几天之后,林大援夫妻俩离开了深城,对方后面的人不冒头,他们一时也没办法做更多。
林胜利交给了袁小英照顾。
在于江澈而言,这次的事情到最后,只能算是既没摊大麻烦,也没有大的实际收获。
这种情况在江澈过往两年的“斗争”和“欺诈”生涯十分罕见,但是他并不觉得亏,或者应该说他的感觉,其实还挺满足的。
第一他舒坦,念头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