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公现在逢人帮宜家说话,前些天还因为这个发生争执,和人打了一架。
大招、黑五他们也在凑钱,随时准备应急。
茶寮村里的情况,像是当年支援渡江战役的沿岸百姓,正在做着大动员,那些一知半解的孩子们,已经都把自己最宝贝的储蓄罐抱出来了。
之前,江澈打了个电话到港城,询问当前房价,说是考虑先把郑书记之前从钟家“收账”收来的那栋别墅卖了。
这天,钟真钟茵姐妹俩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卖了,1000万,你随时来拿,或我们让人送过来。”
这个价格怎么样,不重要,因为事实哪有这样卖的啊,房契都还在江澈自己手里呢……别忘了,其实现在钟家姐妹俩才是家族幕后真正的当家人。
在深城,知道消息相对较晚的童阳放下了手的一份报纸,喊住刚好经过的廖敦实、敏红姐。
“老江其实还是宜家家电连锁的老板,你知道吗?”
“啊?!”廖敦实傻了,激动说:“那他得多有钱啊,不会老郑还有钱吧?”
童阳把报纸扔给他,等他看了两眼,了解完大概情况,然后说:“让财务统计一下,看咱们账面大概有多少钱。然后你给老江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些钱随时为他备着。”
敏红姐点头没吭声。
“嗯。”廖敦实也是没犹豫点头。
但是他们现在也是做生意,而且是在深城这样一个地方,虽然本身做得不大,但是因为开的是职介所,所以可以频繁接触那些大老板,所以他们其实很明白,在这样规模的商战,他们那点钱……
“是不知道咱这点,对老江有没有点用?”廖敦实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欠他的。”童阳说。
“也是,那要不你自己给他打吧?”廖敦实说:“咱这现在你是头啊。”
童阳摇头,苦笑,第一次解释:“老廖,你以为次你回学校请大家吃饭,我说太忙不一起去,是真的那么忙吗?”
“嗯?不是吗?”
“其实不是,我那天没忙到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且其实我也想跟你一起回去……只是因为之前做的那件事,我暂时还没脸见老江。”
童阳说的,是江澈帮他们“报仇”之后,他没有停手,继续“诈骗”那件事。
那么多人,他们显得过于严重的反应,其实在他们自己看来都再正常不过。
因为江澈本人在想什么,暂时没法跟包括郑书记和褚涟漪在内的任何人说。
所以,他们现在看到的局面:
是报纸杂志对宜家困境的极度渲染;
是褚涟漪因为忧虑和劳累过度,病倒住院,剩下江澈独自支撑。
是他连那么暴利的游戏厅都卖了;
是一度成为大老板的唐连招、黑五这些人,一个个竟然都重新出现在了临州街头,带头蹬着三轮车送家电。
画面给人一种宜家正在绝境边缘殊死挣扎的感觉。
很多人甚至已经看不到宜家除了坚持、等待果美资金出问题之外,还有什么翻盘的点。
深城,登峰乳业,办公室。
“啧,想不到啊,老江竟然把钱都收了。”郑忻峰要了解宜家内部的机密并不难,这份材料是他直接从褚涟漪手里要的。
材料,江澈把大部分钱都收了,但是具体方式有区分:
其像钟家姐妹、童阳、廖敦实这种本身有自己独立事业,和江澈在直接利益相关不大的,他算作借款,计算利息;
而像刘素茹、谢兴、还有老彪,以及他本身身边的那些人这种,他竟然说:当是注资入股吧,只是宜家估值会很高,所以他们的占股,会很少。
“我去,连林同学的六千块都算注资入股啊……算入股是怎么回事?”郑忻峰困惑了一下,继续看,“连茶寮自己的钱,自己的产业,都算注资吗?分这么清楚!”
郑总百思不得其解。
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进。”
曲沫一身白衬衫加短裙,职业而干练地开门走进来,站着看了看,问:“你在感慨什么呢?按说你不是应该在担心吗?”
“是吗?”郑忻峰笑一下,往后靠,同时说:“我只是刚才算了算才发现,老江做人真他妈成功啊。”
对话有些跳跃,曲沫有些糊涂,“嗯?”
郑忻峰看着天花板,“你不懂……你不懂他到底帮过多少人。”、
曲沫:“听你这么说,江总好像是个圣人似的。”
“不,他是个混蛋。”郑忻峰条件反射地说完,想了想,自觉这话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是帮了很多人,有很多人愿意而且高兴,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郑忻峰损江澈是不需要刻意的,那是日常,是条件反射,自然而然,而且一般藏都藏不住。
所以在曲沫杂糅各种信息碎片后看来,那似乎真的是一个惟利是图,花招百出的混蛋,可是偏偏当他落魄,有那么多人伸手。
感慨和困惑过后,曲沫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个普通人很容易忽视的点——在这所有助力,江澈始终都还没有动用过任何一个实力和能力高于他自身的力量。
以当前社会背景和商场生态分析,出身并不那么普通的曲沫内心笃定,认为这样的力量在江澈背后肯定是存在的。
这让她莫名安心了一些,当然随之而来困惑也更多了,如那会是什么,为什么不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用……
只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对此什么都没有多问。
“那你呢?你不着急吗?”站在办公桌一侧,曲沫转换角度,笑着问郑忻峰。
“我?”郑忻峰扭头看她,“不是应该你们这些厂商想得更多吗?江澈现在这情况,说实在的,我好担心你们会不会改换立场,站到果美一边去啊。”
他说完抬着头,整个人显得忧心忡忡,眼神焦虑……可怜脆弱。
“……,郑总不要搏同情好吗?没那个必要。”曲沫有些郁闷地瞪他一眼,从自家工厂的立场出发,无奈道:“实际你们自己谁都清楚,我们不会,也来不及了……因为你们现在已经欠了我们足够多货款了。”
曲沫其实也是最近两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在江澈和厂商的沟通,他会在“出厂价”和“付款方式”这两个细节,更执着于后者。
“这根本是故意捆绑……我们现在谁都更怕宜家破产,更希望你们能赢。算帮不忙,也不可能落井下石。”她又说。
郑忻峰一瞬间收起所有无辜可怜,惹人同情的神态。
跟着嘴角一勾:“怎么会帮不忙……又怎么能不帮忙呢?你们也要想想办法啊,主动点,看怎么从旁打击一下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