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的李南芳回头，刘海因为汗湿了贴在额头。

“怎么你一个人？该回宿舍了。”

“嗯，是我自己没事瞎看，觉得这个横幅面的字做得不太好，重新弄一下。”李南芳说着又转回去，专注的粘贴横幅。

话说江澈有一段时间其实挺烦这个“轴破苍穹”的李南芳的，直到真正开始做一件事，才突然发现这姑娘有些轴得可爱。

轴对了地方，她也许是整个UFO社做事最仔细，也最认真勤恳的一个。而且有那么一种任劳任怨的精神，很难得。

“放着明天弄吧。”

“哦，好，已经好了。”

李南芳贴好最后一个字，起身自己看了看，很满意，拍了拍手穿外套。

两个人一起回宿舍区的路，她说：

“对了，你有听说吗？气功社、特异功能社那边好像有个带功报告会，跟咱们的推广会是同一天。”

“什么？同一天？”

“是啊，不过应该不冲突的哦，他们总不至于要用大操场。”

“……”

姑娘没见过气功大师带功报告会的盛况，江澈是知道的，那家伙，不用大操场才怪了。

江澈这回是真的想静下心来慢慢做点事。

通过这个学生创业的【三体】广告公司，先以深大为圆，收拢一批人，再辐射开去，以深城为圆结识一批人。

这是1994年前后的深城和深大，论能力和潜力，一下去得是多少时下的精英，又多少未来的大鱼？

不说都夹到自己碗里吧，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总是没错的，搞投资不还得先摆出来名和脸么，不然别人怎么找你，接受你？

未来可以捞的行业那么多，江澈不可能都自己一手做过来。这样，这些人的价值大了。

至于事情为什么是通过学生创业的广告公司，而不是他宜家家电老板的身份去做，道理其实也很简单。

如说UFO社的大爷们，一个个心高气傲，星辰大海的，假使江澈真摆出来宜家家电老板的身份说要带他们创业、发财，他们还真未必愿意。

而且算有一部分人愿意，那样的利益关系，又怎得一起从无到有发起来的兄弟？

再如那些企业。当你是宜家家电，那是最直接和敏感的利益关系，什么得往仔细了算计和考量；而当你是一个学生创业的广告公司，又有人脉联系在，你是服务性质的，是可以不介意扶一把的对象。

之前推广会准备的这几天，同学们不论是外边跑的，还是在学校里做横幅，做策划的，几乎都尽心竭力。

这种一群人同心协力，都满怀热情，实打实做事的感觉，江澈打心眼里喜欢。

“所以，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隔天吃早饭的时候，江澈有些郁闷。

事情很快打听清楚了——深大过往办过气功大师和特异功能大师的带功报告会，而且不止一次，现在气功社和特异功能社的手，也确实拿着学校的批。

“大概这是所谓因果吧？当初一念之差，贪心骗了3000块钱，结果气功界一路阴魂不散了。”

如果可以，江澈小子真的不想再跟气功界的这群骗子有什么交集。

毕竟大佬起步的小污点像猫的屎，拉了得埋起来，转回身卖萌也好，装高冷，装腼腆，或者哪怕装猫生导师都好，总之一定得“光明”。

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领导层面没沟通好，两条线管事的人，把两个活动批在了同一天，这个周六的下午。

包括时间、地点，推广会这边宣传都已经做了好几天了。

“怎么办，要不我们跟厂商商量延期一天？”

李南芳是个做实事的，思维逻辑很简单：既然大家决定下来要做一件事了，而我是其一份子，那尽一份力。

但是她对于商业的东西，显然一窍不通。

“那怎么可能？那么多厂商的日程，工作人员，别说一天了，是耽搁半天我们都得狗血淋头，而且以后想玩都玩不转了。”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这年头要说对生意场那些东西的了解，大概任何一所学校都很难和深大相较。

李南芳尴尬哦了一声，说：“那……”

“场地协调不了。”杨辰空走过来的同时摇头，无奈说道。

原来老社长这一大早的出动，是去协调场地去了，看他神情有点憋屈的样子，江澈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吵了几句……没吵过。”老杨说。

“哦，正常。”江澈说。

一个讲科学的人，吵不过一群讲玄学的人，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何况UFO社的科学，其实也没那么科学，至少现在还拿不出太多足以让人信服的东西。

正说着……

“吁~”

“呼~”

一群人从餐桌旁走过，一边嘲笑，一边起哄。

毕竟是隔空骂战许久的敌对社团，好几次要不是怕打不过动手了的死对头，江澈算没参与，也认识其一些人……包括气功社的社长张通闻，特异功能社的社长葛军。

这俩据说都是有功力的。

“巧了哈你说这事可怎么办？……要不你们去找学校？”张通闻俩胳膊撑在餐桌，俯身看着江澈，嘴角咧着说：“不是听说你关系很硬吗？”

江澈还没来得及回应。

“对了，差点忘了说了，这次的大师带功报告会，除了学生和市民，市里不少离退休老干部也会来……所以，不如你试试看啊，看学校会不会站你那边？”

张通闻又说。

江澈站起来了。

杨辰空在旁伸手压住了准备跟着起身的管照伟，同时朝江澈猛使眼色：打不过，别动手。

李南芳和另一个女社员也一样，都生怕江澈冲动，被气功和特异功能打伤。

这思维很神，明明隔空骂战的时候把对方说得一不值，骂成神棍骗子，可真到动手的关头，不自觉自己忘了这茬了……现场感觉像是对方真的会突然爆出来什么神通似的。

怕的是一个万一啊。

“这样吧，你们活动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下午都要用吗？”起身后的江澈神态平和，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可不是，午饭后开始，一直到晚饭。”张通闻戏谑说道。

“要不你们赶紧地，先拉电线？”葛军在旁也笑着跟了一句。

江澈犹豫了一下，“这样吧，场地你们用到两点半，接下来给我们。”他说的很平静，很理所当然。

“……”

在场两边的人都愣住一下，大概意思：这么好商量的吗？

“呵，凭什么？”缓过来的张通闻和葛军异口同声道。

江澈神情为难一下，真诚说：“凭什么……啧，这个真的很难跟你们解释。”

“……那你还是好好准备跟你的厂商们解释去吧。”张通闻和葛军对视了一眼，看着江澈，用口型快速说道：“分一半，给你留两个小时。”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因为江澈这边的推广会是商业性质的，收钱，签了合同，违约自然也得赔钱。

其实大学里有部分社团本来是可以盈利的，如吉他社、轮滑社等等，至于气功社和特异功能社，平时他们收不收费江澈不知道，反正这次的带功报告会后，大师们盆满钵盈的同时，张通闻和葛军这些人肯定也少不了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