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也真的拼命在修炼九转金身功……一个老爷们,硬是练到能做“侧8字手臂支撑”,能轻松下一字马。
他觉得自己身体倍棒,精神佳,心态平和……大概,快突破了。
后来,韩立大师第二次露面,在盛海大破人贩子团伙,据说当场一个暗雷劈二十多名人贩子动弹不得。
那一天,赵武亮其实在盛海,离得一点不远。
可是,他没敢去见“师父”,他刚迈出第一步,心头一阵慌——卖秘籍,开班授徒,都是没经过同意的,赵武亮不知道韩立大师会怎么处理他。
他躲了。
接下去的几天,大师再次消失,而媒体热烈报道,九转金身功逐渐名声大噪。
终于还是没顶住金钱的诱惑,赵武亮蹭了波热度,趁机把“生意”做得更大。
与此同时,他自己内心,其实渐渐开始怀疑“气功”。
怀疑是一回事,赵武亮绝不会说,他已经走在这条路了,金钱的味道,很好闻,短短不到一年,赵武亮已是百万身家。
他希望韩立大师幸福健康,但是永远别再出现了。他跟水变油的王宏怼了一场,最后选择和解,各干各的。
一切本该这样继续下去的。
但是,韩立大师又出现了,回到盛海摊小公园,灭掉了王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当众说了一段话,九转金身功的祖师亲口说:气功师假的,只不过是强身健体的体操。
而且,他还当众让人把这些话转告赵武亮——这大概,是一个警告。
赵武亮躲了一阵,再出来,日子开始变得很不好过,虽然依然能赚钱,但是远不如之前好混了。一方面不管他都哪,都会面临质疑;另一方面,气功界和特异功能界的同僚,也开始视他为敌。
有那么一些时候,赵武亮有点恨韩立大师,又不敢太恨,毕竟他到现在,已经自我怀疑,也怀疑气功了,却依然不确定,韩立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次、两次、三次,他好像真的只要出现,能让人惊叹。
他做的事,哪件普通人能做的?!
艰难的日子一样得过,赵武亮的气功班依然办着,依然能赚钱,只是他开始变得很不安。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1993年的春节,赵武亮在盛海过年,某一天,他在街头随便一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师父。
不敢直接前,但是赵武亮这回也没选择躲,他带着两名最亲信的弟子,偷偷盯了江澈好几天。当然,他并不知道江澈是江澈,本身在盛海,知道江澈是江澈的人不多。
他主要靠代号在混。
在这几天里,赵武亮发现,韩立大师的日常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吃饭,住酒店,打车,而且……他竟然好像在炒股!
韩立大师缺钱吗?赵武亮有点懵了。
后来,有件事突然揭晓,韩立大师不止炒股,竟然还是据说很有名的盛海滩小股神。
气功还能炒股?赵武亮彻底懵了。
普通人?很像。可是普通人能有这么多化身,能干啥啥成,怼谁谁灭?
赵武亮决定一探究竟。
“如果韩立大师是假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当他不存在,我自己想个说法,把故事圆了,继续混下去。”
“如果,他是真的,那……反正现在不好混,我也该趁机收山,回去好好过日子了。继续折腾?师父的警告都已经传达了,谁知道他下次在出现,倒霉的会不会是我。”
谋害江澈的心,赵武亮是不敢有的,他也没必要这么做,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江澈晚一班飞机追到庆州,正愁找不到韩立大师呢……韩立大师街了。
赵武亮带人偷偷跟了一路。
他进了几家大师进去过的小卖铺和批发部询问,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师父竟然好像在做生意,卖一种叫做辣条的东西。
师傅真的这么缺钱吗?赵武亮买了一包尝了尝,发现挺好吃。
然后他又买了几包,跟带来的人一起,一边吃,一边“嘶呼……哈”辣着,喘着,跟着江澈。
师父的辣条生意好像遇到麻烦了,有人找事,问题闹得挺大。
所以,他到底是真是假,是普通人还是返朴归真,大隐隐于市。赵武亮觉得自己大概能通过这件事做出判断。
所有这些,江澈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正沿街收集信息,同时寻找假冒的辣条。
一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手拿着十几家小卖铺买来的假冒辣条,江澈对分析了一下,似乎出自同一家作坊,同一个老板。
这些辣条的包装,跟茶寮辣条完全一模一样,连防伪印刷都毫无分别……但是江澈依然能一眼看出来,里面的辣条,不是自己家的。
江澈稍稍安心,既然这样,只要找到源头,法律、舆论,他都有预案和提前准备,完全可以逆转形势,同时还能借此机会,进一步确立茶寮辣条唯一正宗的品质和口碑。
而这个源头,顺着供货渠道,应该不难找。
另外,包装厂也得查。
“澈哥,可以动手了吗?”站在一家小卖铺门口,赵三墩问。
江澈看他,笑笑,说:“还没查到源头呢……”
赵三墩说:“这个,不是很简单吗?抓住一个,打一顿,问家,再找一个,抓住打一顿,问家……我们以前查事情都是这样的,特别方便,一查一个准。”
柳将军撸袖子说:“是啊,港片里丨警丨察都是这么干的。”
江澈没搭理他俩,转头,笑着对谢兴夫妇说:“谢哥、嫂子,你们放心。我叫你们来,真的是做生意的……不是落草为寇,当绿林好汉。”
两人木木地点了点头。
“嗯,待会儿打起来,你们不行别进去好。我俩……我一个够了。”三墩听不懂什么叫落草为寇,但是能看懂江澈的神情,于是他也帮忙安慰了一句。
江澈:“……”
抬手看了看表,他说:“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晚过元宵,明天开始把事情解决掉……早日回茶寮。”
他往前几步,抬头在街找饭店招牌,扫了一圈,发现街对面好几家。
一挥手,刚想说走……
林俞静走在街对面。
一个大概二十四五岁的男的走在她身前。
她站住了,一只手捂着肚子蹲下,不像是肚子疼,倒像是在撒娇、耍赖。
男人伸手要拉她,她躲开……回头指着一家饭馆,似乎在说什么。
男人也说了两句,不耐烦的神情浮现出来,走近几步,再次伸手要拉她。
“找死!”
赵三墩见过林俞静,隐约也知道,林俞静对于江澈很重要。以他的思维逻辑,是不会去想褚涟漪是自己姐姐,自己是不是应该选立场这些破事的。
赵三墩只知道,澈哥是好人,是老大。
他朝街对面冲了过去。
江澈只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三墩已经过街了,看来这个年一过,他身体和反应都恢复了不少。
“三墩,停下。”
江澈边喊边追过去。
赵三墩刹车,很尴尬地停住了,停在林俞静和那个男人之间。
林俞静记得赵三墩,她也听见了江澈的声音。
但是那个男人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愣一下,他伸手想推赵三墩,但是伸一半又缩回去,梗着脖子说:“你谁啊,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