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是没想到的是对面会那么怂，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一看三墩那么猛，冲一下立即放弃，拉人跑。

短短一分钟不到，局面变成了这样。

麻弟和李广年第一次和赵三墩一起“作战”，见三打八竟然轻松大获全胜，不由得有些激动、兴奋。

“三墩，真猛。跟评说里的大将似的。”

“真的，我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两人走到赵三墩身边，拍他肩膀，分别夸了一句。

“猛吗？猛个屁啊！”

人，人没按住一个，再来澈哥背后那姑娘还挨了一下，赵三墩现在都不敢回头面对江澈的目光。他有些哀伤的想着：真的不行了吗？要是以前，至少按住俩吧？

不远处的人群后面，几个人影动了动。

林俞静突然喊：“赵正斌，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有本事别跑啊，出来说清楚。”

赵正斌？江澈还没想起来赵正斌是哪位……

但是果断伸手一指：“挡住那几个人。”

证明自己的机会重来，发泄的对象换一拨还有……赵三墩疯狂了，他太感激那什么赵正斌和他带着的七八个人了。

人像野猪王一样冲过去，挺身挡在正前方，三墩袖子晃一晃，亮了刀尖。

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赵正斌整个人慌张了一下，看看自己身后的人，勉强稳下来，保持不落下风的姿态带着人不慌不忙地走到江澈面前，笑了笑，正准备开口。

“原来你叫赵正斌啊？”江澈说。

赵正斌：“……”

“这事你干的？”

“想报警啊？”赵正斌没否认，也没承认，嗤笑一下说：“你有证据吗？我们几个碰巧路过，看到有人打架，在外头站一下而已。”

他扭头示意一下，虽然不多，但是远远围观的人，并不止他们。

“在庆州，你是报警老子也能玩死你，只是麻烦点而已，乡巴佬。”靠近，压低声音，赵正斌又说了一句。

实际真到指名道姓报警那种情况，得他爸出面找人想办法。虽然最后结果肯定没事，但是能避免的话，赵正斌当然也想避免，反正他占着优势呢，还想继续玩下去。

“那你今天走不了。”一旁麻弟也认出赵正斌了，前天刚挨了打，麻弟咬牙切齿道。

江澈扭头看看林俞静拿手按着的左肩外侧，回头，用目光肯定了麻弟的话。

赵正斌目光转一圈，四个人，围着八个人，说“你今天走不了”，想想很可笑，但事实，又似乎确实如此。

他自己当初是怎么一下被麻弟按住的不说了，赵正斌看一眼一脸狰狞，仿佛随时准备扑过来的赵三墩，想想他之前的表现，袖子里的刀，有点儿不寒而栗。

“呼……”赵正斌稳住表情深深吐了口气，抬头，看见了林俞静。

这两年也不是白混的，也不是没被人围过，赵正斌扭头示意一下，和带来的人一起，给江澈亮了亮手心里这两年从港片里流行过来的蝴蝶刀。

“打成什么样两说，待会真动手，我们所有人，捅她。”他抬手指了指林俞静。

“吹你姥姥……澈哥，我保证，一动手肯定是他先倒。”赵三墩指着赵正斌，但是看着江澈说。

这一点，江澈相信，甚至他觉得很可能一碰撞，对面根本没胆继续，但是万一呢？万一真伤着林俞静呢？

扭头看一眼林俞静，江澈怂了。

赵三墩和麻弟几个憋屈得不行。

赵正斌也看出来了，摆场面道：“要不这样，你有气，我也还没解气，都备好人，约一架？”

赵正斌这两天观察下来，心里很有数，茶寮这批来推销的人里，男人也二十几个，而且对方不是偏僻山村的农民，是外地来的小老师……在庆州，只要他们敢接，赵正斌真的特别乐意约这一架。

这年头没人觉得这样蠢，从70、80年代的四九城到90年代甚至21世纪初的大小城市几乎都一样，混子们以能喊动多少人，约起来多么大规模的一场群殴为荣。

这些都会成为江湖传说。

“不敢的话，咱们继续这样慢慢玩。”赵正斌得意地笑了笑。

江澈貌似不经意地私下看了看，郑忻峰果然又不知道转哪个点去了，来不及调人过来。

“好，那你留个电话给我。”

赵正斌留了，说：“最迟到后天，后天一过，咱们照样继续。对了，你要报警，我进去解释下，剩下的人水管换刀。”

他算了时间，心里其实还真有点担心茶寮一整个村子杀来庆州，那些山民真拼起命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他觉得茶寮应该连把那么多人运来庆州的钱都拿不出来，还是防了一手。

这么让赵正斌走了，江澈拉着林俞静第一时间钻出人群。

“你又不会打架，冲出来干嘛？”

“怎么样，疼不疼啊？咱们先去医院。”

他伸手准备去碰林俞静左肩。

“不疼。”林俞静摇头，人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把江澈的手拨下来。

“我昨天从茶寮回来的。”她低头说。

“你跑去茶寮了？”江澈有点哭笑不得。

“嗯……所以知道你在这里，回来没忍住，来看看。我之前看见赵正斌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这意思她来了好一会了。

江澈说：“那你干嘛躲着啊？”

“因为我本来不想再见你了，只是我很没用，又很久没见了，忍不住想来看看你……”林俞静嘴巴一瘪，眼泪滑下来，“我没想出来跟你说话，要不是这样，我都不会让你看到我。”

几乎没见过她这样，有些乱，江澈说：“为什么啊？”

林俞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江澈，褚涟漪是谁？”

江澈整个人怔住一下。

“其实是以前的女朋友也没关系，你以前谈过恋爱，也很正常啊，这样我都没事”，林俞静说，“可是回来的路，我没办法想通，那为什么她还跑那么远来看你？”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期待，期待江澈能解释，能说服她，

江澈有一万种谎言可以拿来圆……他本来是个诈骗犯。

可是……

江澈开口第一句话，模糊，但是真实，他说：“对不起，这辈子，我先遇到她了。”

“我知道啊，那我来晚了，我也没说怪你以前谈过恋爱，有过女朋友。”林俞静宽容的目光依然看着江澈眼睛，依然期待他能解释。

只要有一点契机，她总是试着往好的一面去想，从来如此。

看不了这眼神，江澈避开一下，继续道：

“那时候，也是在遇到你，发生某些事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真心喜欢某个人，所以……”

江澈没撒谎，他打从重生开始是这个心态，从没想过要去深刻地喜欢某个人。

正是因此，他干脆利落和叶琼蓁分手，可以轻松自如地像同学、普通朋友般相处；他一直把苏楚当成有点距离的兄弟，没动过任何念头；他从唐玥出现在店门口那天开始，从来没敢真正在情感“靠近”过这位，他前世少年时代曾在街边守望过的厂花姑娘。

只有褚涟漪，她孤单的同时，有成熟、冷静的思维，所以江澈没逃避。

但是这样的话显然是林俞静怎么都无法理解的，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认定了一生不会彻底喜欢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