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雨夜、山路、凉亭,画面在两个人脑海里都重现了一下,气氛顿时有些暧昧。
“走吧。”江澈说完率先向里头走去。
张雨清跟,走了一小段,主动说:“爸妈很早离婚了,我跟着妈妈,前阵子,妈妈也下岗了,刚搬来庆州,所以……你不会瞧不起我的,对吧?”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笑容灿烂,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悲伤或自卑。
江澈被触动一下,柔声说:“当然不会,我家原来也是农村的呢。以后都会好的。”
“嗯,我也这样想,等到我毕业后,会好了。”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臭水沟里爬来,慢慢腾腾经过……
“扑,还是不扑?”张雨清犹豫了一下……这一扑安全系数实在太高,随便都解释得通,不顺利收场也容易,不扑可惜了。
她做决定的同时,江澈指着大老鼠说:“你怕老鼠吗?不怕老鼠的女孩子好像很少,林俞静不怕。这老鼠真大,估计一般猫都干不过它。”
“……”这都什么啊,谁跟你研究老鼠啊,张雨清把已经倾斜出去身体硬拉回来,“我也不怕。”
江澈刚想开口。
一束手电光打过来。
“清儿,是你回来了吗?”张妈妈整个人在光束后面,距离搁了有三四十米,看不清人。
这要是刚刚扑了,被我妈抓住,看你怎么办?张雨清发现自己莫名找到点折腾恶作剧的心情,有点儿哭笑不得。
“嗯,妈你怎么出来等我了呀。”张雨清连忙先迎去,跑到妈妈身边,扭头说:“妈,我给你介绍一下……”
人呢?
“咦……”
竟然跑了。
“还好我跑得快。”
江澈在街边扭头看了一眼,没追来。
等了好一会儿,拦了辆车,回到旅馆。
一屋子人都在。
“你怎么了?”江澈刚想打招呼,一眼看到了麻弟嘴角的淤青。
“快收摊的时候,来了几个人,什么都没说,冲来把我摊子砸了……然后,打了一架。”麻弟有点怕江澈责怪说:“打架倒是没吃什么大亏……对不起啊,江老师。”
“说什么对不起啊,人没事好,知道对方是谁吗?”江澈看他没大碍,先问道。
麻弟摇了摇头。
“跟你要钱了吗?”
“没有,是冲来砸,打。”
“……”
会是什么人呢?
这情况还真的很难推断,纯粹没事找事的混混?不会现在有人眼红下黑手了吧?
江澈出门,把郑忻峰叫出来。
“明天弄辆车,在摊点指尖打转,遇到闹事的,别急,先把人跟住。”江澈说。
宜家前阵子已经在庆州开了一家店了,毕竟几个月前,郑忻峰来考察过,弄辆车不算难,他点头,说:“行,明天我看着。“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找三墩不知从哪冲出来,激动说:“澈哥,让郑总带我吧?”
江澈和郑忻峰扭头看看他,“你……现在还行么?”
“我现在太需要打一架了。”赵三墩双手握拳说:“要不然我都忘记自己是赵三墩了。”
江澈自认为在庆州从没和人结仇,再问过郑忻峰,也没有,剩下的人几乎更不可能。
但是第二天的情况还是一样,甚至变得更严重,一天下来三个摊点被人砸了。而且其有一个老实巴交的茶寮村民,因为拼命护着摊位不肯退,被水管打到满身乌青,皮开肉绽。
“你们俩怎么回事?!三个摊点被砸,一个都没赶?”不习惯对老郑发火,江澈努力压抑着怒气说道。
这情况连想找人拼命都找不着,赵三墩憋着火,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得整个人狂躁起来,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树。
郑忻峰也郁闷,除了日常被江澈坑,已经有好久没这么憋屈过了,他叹口气说:
“20多个点呢,老江,我们俩人,一辆车,转得再勤我们也盯不过来啊。宜家庆州的店又是新开的,员工暂时也用不。还有,报警我们也报过了,结果来了个片警,蹬着自行车打了个转走了。”
江澈知道他说的是实际情况,这是身在异地的难处,而且对手在暗处,有“力气”都使不。
“能托托几个本地的关系帮忙查一下。”江澈说。
“早托了,可是那几个都一样答复我,谁都没听说有什么‘道人物’要动我们。而且这事没逻辑啊,你想想,农民进城卖个特产而已,能惹着谁?”
郑忻峰既然在庆州开店,肯定是要认识些人的,只是目前时间还短,人面还不够广。
他突然走近江澈,带着满眼的期待,小声道:“要不你亮身份吧……据我观察,这边也有不少练咱家九转金身功的。干脆,咱们青云门集体总动员,把庆州翻他妈个底朝天。”
这家伙依然对“青云绝代双骄”那个人设念念不忘。
江澈瞥一眼,板着脸没搭理他。
郑忻峰撇撇嘴,无奈正经起来说:“现在最关键是对方的来路我们一点都摸不着,不是城管,也不是什么地头蛇要管咱们收钱,每次都是几个年轻小混混,冲来打砸一阵走,没一个能认的。”
说完犹豫了一下,他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明天先歇了?”
江澈想了想,摇头,“明天歇了,那以后呢?一会儿跟大家挨个叮嘱一下,明天推销点照样摆,但是如果有人来砸,让他们砸,人都给我跑,不许还手,不要受伤。”
“引蛇出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郑忻峰点头赞同。
“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一定要把人找出来。”江澈说。
“嗯。”郑忻峰咬牙。
布置完这些事,江澈调整情绪回到旅馆,把人召集起来,先安抚了一下村民们的情绪。
跟着照例统计了一下当天的销售情况。实际辣条的推销效果很好,有了第一天打底,第二天,销量已经翻倍,照这个趋势下去,第一批带来的货很可能连推销期都不够用。
“村里的电话应该这两天会装好”,江澈说,“另外我们准备在十字街那边租个小门面做办事处,接订单,联系批发商。这个办事处用人有个要求,过年不能回峡元,你们谁愿意?”
“我,算我一个。”李广年第一个举手。
“再一个,我吧。”马东红也站起来说:“我家在这边,城里挺熟的,也方便。”
看了看这站起来高山平原的俩人,江澈点头,同意了,要不是现在心情不佳,少不得还得玩笑两句。
“我能不能也留下?”身形瘦弱的袁小山站起来,小心翼翼问道。
他回去也是一个人,关键对庆州很熟,跑那些批发商估计马东红找得都准,江澈想了想,说:“好,那你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