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室友郁闷道:“你不能担心点更重要的事吗?”
“什么事啊?”
“你说呢?”
“哦……那个啊,那个,呃,应该不会吧?那是校内招待所呀。”
关于那件事,姑娘们到大学以后大多都懂一点,平日里听说学校有这样的事也不见得少,但是真提起来了,幻想画面随之而来,还是会有些紧张和尴尬。
气氛古怪,遐思蔓延。
“吱呀。”林俞静推门说:“我回来了。”
室友们长出一口气。
“去这么久,都干嘛了啊?”赵娥眉故意戏谑道:“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唔,哪有……给他考试,讲题了。”
林俞静有点小郁闷,自己最后走的时候都叫他“江先生”了,他竟然没听懂。
隔天午。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啊?虽然石教授待人很和善,可是你们毕竟都没见过面。”在石教授办公室门口,林俞静拉住江澈问道。
江澈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要钱这种事,你是他的学生,去了怕尴尬。我跟他反正不熟,怎么说都好。所以干脆你先去那边空教室坐一会儿,我一会儿来。”
“嗯,行。要是真的要到稿费,你可以再来看我了。一个学期一次的话,行么?”
“……我争取吧。”
“嗯,那多要点。”
林俞静走了,等到敲开门,江澈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有多么英明。
“我已经听见你们在门口说的话了,哈哈。”石教授爽朗笑着,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泡茶,“昨天碰巧赶诗社活动,看到你写的那些诗,突然有个想法,所以想见下你……添麻烦了。”
“不会的,石教授客气了。”江澈心说这老教授涵养风度真心不错,给人印象很舒服。
“请。”茶泡好,石教授伸手示意的同时抬头……
定住。
回过神来,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他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小年轻……整个人像是被冲撞到,晃了晃。
“石教授好,我是……”江澈进门已经问候过了,见状只好再补一遍。
结果石教授说:“韩,韩……”
下一个字在嘴边,石教授的口型很明显。
不会吧?江澈知道自己在盛海街面不能光明正大乱跑,也很注意,甚至他其实已经有设想过,自己很可能有一天会在平常生活被抓包。
可是,这是大学啊,名牌大学。
眼神交流过后,知道躲不过了,江澈先下手为强,“你一个堂堂大学教授,还是理工方面的,你竟然相信气功?”
“我,我原来也不信啊,只当是做科学调查去看一下”,石教授委屈道,“是凑巧遇到你以后,又研究了你那本《九转金身诀》,觉得符合人体机理,我才信了一点的。”
还扯科学了?不过也对,这年头本号称气功科学,江澈叹口气说:“那这下怎么办?”
石教授想了想,小心道:“……你说呢?听你的,韩立大师。”
江澈也想了想,灭口好像是不行了,正色道:“总之,是自己人,对吧?”
“对,自己人,自己人。”石教授用力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喝茶,聊了一会儿放松下来。
“嘿嘿”,石教授放下茶杯,抬头挑一下眼皮说,“也是没想到哦,传说最后一现,随风卷落叶飘然而去的韩立大师,竟然还在盛海,还跑到大学里写诗骗小姑娘来了。”
老头脸表情丰富,那个得意啊。
江澈笑一下,平静道:“没什么,平稳气场,正常生活而已。”
“倒也是哦,韩立大师果然厉害,连情诗都写得这么好”,石教授笑着,试探道,“那韩立大师是不是真能引雷?人体引雷导电这个说法,我倒是在国外刊物查到过一些资料……”
江澈说:“你猜?”
石教授警惕了一下,果断决定避过这个话题,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啊?”
江澈想一下说:“教授。”
“嗯?”
“我想大学。”江澈说:“还有,稿费麻烦结一下,还有,这事你知我知,连林俞静面前都不许提。”
“哦,好。”
大概半个小时后。
“这么多啊?”林俞静看着江澈拿到的稿费说。
“哪多了?好几首呢,只是正常稿费标准,正好补你吃饭花掉的”,江澈把钱塞她口袋里说,“安心,你们学校有钱着呢。”
“嗯,那你回去……”
“我你们学校还有钱。”
“咯咯”,林俞静大概怕落了男朋友的面子和逞强,没再推拒,说,“那我存着,等你下回再来。”
“嗯,你还有课,快去吧。”
“那你呢?”
“我到处逛逛。”
“哦,好。我回头去招待所找你。”
林俞静去了教室课,江澈出校门,把围巾兜,街走了走,抱着“缅怀”的心态,他去最近的股票交易所看了一眼。
胡彪碇迎面走来,这家伙竟然又来盛海了,而且竟然还玩股票。
“股神?!”老彪对江澈印象太深刻了,确认几遍,激动得脚步凌乱。
“别乱叫,我不是。”
“你是啊,你是……九二年眼看要结束了,现在很多大户都听说过一件事。”胡彪碇郑重说:“一九九二年五月末,小股神于盛海滩,铁口断一年。”
江澈愣一下,也没弄清楚状态,赶紧先“嘘”一声,示意老彪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胡彪碇连忙再次压低声音,热忱说,“股神,一九九三年,要来了。”
股市,胡彪碇的突然出现提前把这件事重新摆到了江澈面前,这个他并不那么熟悉的领域,恰是他这一世重生财富之路的起点。
而且这回一不小心,他股神了。
实际江澈一直都只是模糊记得几只股票,几场大势的水准而已。虽然这个“而已”听起来很过分。
近找了个少人的咖啡厅包厢坐下,江澈粗略回忆一下:
“1993年,记得是一个超级大熊市的开端吧?这种整体的熊,会一直持续到大概1996年,期间几次小牛市,都被很快击落。”
想罢大势,江澈想把老彪赶回去。
毕竟这家伙自次接触过后一直老实恭敬,连个电话都不敢主动打来骚扰,而且江澈交托的几件事,他也都尽心竭力,不计得失,办得很让人满意。
这大概证明了这个曾经小渔村的讨海汉子,在某种程度并不如他的“职业”本身那么混账。
“怎么明明已经知道92年下半年形势不好,你还在股市里打滚?”江澈往咖啡里加了糖,抬头问。
“没,没,我歇了好一阵,这几天才来的。”紧张地解释完,老彪这粗犷的汉子竟然突然害羞了一下,挠头说:“那个,股神……嘿,你都料不到,朋友现在开玩笑,叫我渔村股神,因为今年他们都亏了好多钱,我赚了以后安生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