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彤公主抿唇不语,
男人又叹了口气,
“我李家有家规,家中男子一生只娶一个妻,纳妾蓄婢之类的事绝对不能做,就算没有儿子也不行,我以为你知道的,”
她是知道啊,所以这些年,真是委屈他了,竟然耐着性子和自己虚与委蛇这么多年,
“那个丫头只是我送去伺候你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换一个就是了,不然,你自己喜欢哪个,自己挑也行,”灵彤公主连忙改口,
男人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尤其是他眼底开始氤氲的沉沉阴云,眼看又是一副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架势,
灵彤公主吓得想要后退,却发现后背早已经抵上了墙,她早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再次朝她靠近过来,用那双吓得她心肝儿都开始砰砰乱跳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看来,光用说的没用,那我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你吧,”
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男人似乎放弃了,他丢出这么一句话,又吓得灵彤公主一个激灵,她害怕得闭上眼,
可是没想到,紧随而至的不是男人的拳脚,而是……自己的身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盈了,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居然被他给抱起来了,而且,他抱着自己走的方向……
“你要干什么,”她猛地挣扎起来,
男人一把把她放到床上,双臂一伸,一把扯下帐子,“身为我的妻子,既然你现在身体好得很,我当然就要在你这里歇息了,“
“你你你……唔,”
屋子里男人女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浅吟低唱,
原本外头的丫头们都还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就等着一旦驸马对公主动手,他们就进去拦人,结果谁知道,后续发展竟然是这样,
丫头们都脸红红的,忙不迭捂着耳朵跑开了,
只有灵彤公主的教引嬷嬷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我早和公主说了,叫她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打着为驸马好的名号做那些傻事,她偏不听,现在好了,两个人可算是有机会把话说清楚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她打个哈欠,慢悠悠的回房去了,
而这边房间里头,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四周围都黑漆漆的一片,房间里的动静才消失了,
蜡烛一根一根的被点上,一朵朵跳跃的烛光下,灵彤公主一点一点的从被子下头露出脑袋,
当看到那个男人点好了蜡烛回头的时候,她猛地又脖子一缩,把自己用锦被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均收起火折子,他又大步折返回来,一把将被子给拽了下来,
“呀,你干什么,”灵彤公主一阵低呼,手忙脚乱的开始抢被子,可娇弱的她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最终,她红彤彤的脸和脖子都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问,
灵彤公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明白了,”
“那好,你说你明白了什么,”
“我……”灵彤公主说不出话,
李均太阳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算了,”他摇头,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但此时,灵彤公主心口一缩,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腰,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她大叫,“你不要别的女人,你只要我,今天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那么做了,真的,”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回头,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就这样,”
灵彤公主咬唇,
好一会,她才又慢悠悠的说:“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一席之地的,对不对,”
男人后背猛地一僵,他终于转过身了,
“不然哩,”他反问她,“你觉得我和你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生育了这么多儿女,那都是因为什么,甚至刚才,我和你做的这件事,又是因为什么,”
“你别说了,”想起刚才的事情,灵彤公主又不禁面红耳赤,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想到两个人还……尤其自己的反应……现在想想她都羞臊得慌,
可是李均却并不羞臊,他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爹娘,也连带的怨恨着我,所以这些年你对我都不冷不热的,只是皇位这个东西,本就是如此,向来就只有能者适之,你是公主,在皇宫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我爹娘既然能做到,那就说明他们是有真本事,你的兄长他既然保不住那个位置,那就是他自己无能,你不该怨我爹娘,你要怨也该怨你的兄长没本事守住那个位置才对,”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懂,只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啊,她怎么能狠得下心去恨,
偏偏抢夺走自己至亲的皇位的人又是自己的公婆,这两个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而且还死不悔改,这件事大大的刺激了她,
如果换做是别人做了这事,她或许就认了,可是自己的公婆……这叫她怎么认,甚至就连丈夫和儿女也都将这事视为理所当然,这就让她觉得全天下就只有她是向着皇兄的了,她就想着,既然所有人都背叛了皇兄,那如果连自己也背叛了他,那他该多可怜,皇爷爷、父皇他们那些年的辛苦付出不也都付诸东流了,
对他们的怨恨、夹杂着对祖辈的愧疚以及怜悯,以及内心深处的无能为力,让她只能在无尽的哀怨中沉浮,久久走不出来,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话却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一道薄薄的屏障,
可他还没有满足,他接着说道:“而且这么多年了,我给了你这么多的年的时间去适应,你也该走出来了,眼下我们也没多少年了,你确定要和我继续保持这样的架势一直到死吗,”
灵彤公主心中一震,
“你怎么了,”她赶紧跳起来,开始上下打量他,
李均又一把按住了她,“我现在好得很,只是如今年纪大了,早些年又受了些伤,等再过两年,只怕也要赴上我爹的后尘了,”
灵彤公主顿时眼圈红了,
李均却还是一脸庄重的表情,“我不怕死,我们李氏徐氏的后人都不怕死,只是,我爹娘的恩爱人尽皆知,我不想在我死后却因为我们夫妻的关系让他们饱受病诟,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懂,”灵彤公主连忙点头,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羡慕公公婆婆的恩爱,这对夫妻真是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两个人从成亲到逝去,都是那么情意绵绵,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处,一起下葬,身为女子,她真觉得婆婆这辈子活得都值了,所以,她就更忍不住要羡慕嫉妒恨了,
可是反观自己……她觉得自己一生都是个笑话,早年是父亲用来稳固镇西王的工具,结果最终还宣告失败了,到头来,他们一脉的皇位没有保住,竟是连血脉都没有传承下来,自己和驸马的关系也是平平,她都已经做好了以后一个人下葬,孤零零的做个孤魂野鬼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