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真狠,
不过,这份狠意也是被多次狠狠伤害后的结果,
她不狠,那就是自己下半生都要受罪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苏染就更不会再说什么了,现在她只捡了几句宽慰的话来安抚花姐儿,
只是,花姐儿的心情都还没有被她给宽慰好,就见袁先生又匆忙的过来了,
“王妃,”他匆匆对苏染行个礼,就对花姐儿说,“你爹娘那边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花姐儿连忙站起来,
“刚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人,打晕了我派去盯着他们的人,然后把他们给带走了,”
“掳走他们,他们除了胡搅蛮缠、骗吃骗喝,还能做什么,”花姐儿听了并不着急,反冷笑着问,
袁先生却沉着脸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偏偏就是最不起眼的人才会在一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当初的镇西王府就是如此,”
花姐儿一听,她的神色才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会利用我爹娘来生事,他们能生出什么事来,”
“这个就只能等闹出来才能知道了,”袁先生摇头,“不过,看他们计划严密,动手的人竟然能打败我们的人,应当是早就盯上你爹娘了,虽然我已经命人严密搜捕他们,但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什么收获,”
“早就盯上他们了,是有多早,”花姐儿忙问,
“至少是在抵达西北之前,”
花姐儿就脸一白,她忙看向苏染,“姐姐,”
“没事,”苏染轻轻摇头,“咱们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安逸日子,也是该动一动了,这一动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错,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李二得知消息后赶回来,正好听到苏染这句话,他当即颔首,对苏染的意见表示赞同,
袁先生听了,他也不禁点头,“王爷王妃说的是,”
花姐儿左看看右看看,她突然眼睛一亮,也点头,“没出,或许不是坏事,是好事也说不定哩,”
耐心等待上三个月,他们才算是又知道了苏成才一家子的行踪——他们跑去京城告御状了,而且,还是将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一起给告了,
“你们的父亲早逝,爷爷也不在了,只有这个伯父在身边,按理说他是能插手你们家的所有事情、安排你们姐弟的一切,可是你们偏偏不服管教,和他对着干不说,还害得他们一家人被流放千里,吃尽了苦头,细论起来,这也的确可以说是不孝不悌,”袁先生将荣王送来的信上的消息分析了一通,就点头,“他告得没错,”
三个月的时间,这一家人就杀到了京城,还顺利的找到刑部告了御状,时间上无缝衔接,几乎没有浪费哪怕一刻时间,要说这其中没有人安排,怎么可能,
苏染抬起头,就发现李二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早就料到的事,”苏染淡声说,“全哥儿他们俩现在在京城是锋芒太过了些,”
他们兄弟出了孝期回到京城,就被皇帝委以重任,这三四年间,安哥儿将京东路的十万兵马管理得井井有条,每年四路兵马比武,都是他手下的人大获全胜,安哥儿在京城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吏部再考评过后,他就能统管京城外四路兵马了,这样,他手头的权势就更大了,
全哥儿则是靠着成功推广了土芋的功劳,这几年进了户部也勤勤恳恳的做事,虽然没有做出多少大功劳来,可是民间关于土芋的种植却一直在继续,只要土芋能在新一片的地方成功种出来,那功劳就要算在他的身上,再加上他接连在京城结了好几个强有力的亲家,他的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去年那次吏部考评,他是上上等,今年年初的时候就被调到吏部任职了,进了新的地方,他依然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吏部尚书都当着皇帝的面大赞了他好几次,大有想让他以后接管自己位置的意思,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全哥儿如果真能顺利接管吏部,那么再过几年,他入阁做宰相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兄弟俩一文一武,在京城纵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以后的成就,
所以,渐渐的选择追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但相应的,和他们对着干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毕竟,随着官位渐渐往上升,和他们竞争同一个官位的人已经只剩下那些数得出来名号的,这些大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名门子弟,当初看全哥儿安哥儿风光,他们并不在意,毕竟这两个农家子弟,他们再有出息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他们蹭蹭蹭的往上爬,都要挤占自己的生存空间了,他们当然就开始着急了,
人一着急,什么都干得出来,更何况京城那个污糟地,那些人表面看起来越是光鲜,内里就越是污浊不堪,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能想到利用苏成才去告全哥儿他们,这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苏染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只是看看李二,他的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
袁先生也皱紧眉头,许久才低声问了句:“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皇上授意的,不然这也太顺利了点,”
苏染就是一愣,
“极有可能,”李二点头,“即便一开始不是他主导的,但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其中必定有他的?许,毕竟……”
他顿了顿,才又慢条斯理的说:“嫡亲的兄弟,一文一武,双双把持着京城内外,现在或许还看不怎么出来,可再等几年,等他们再爬上去了,那整个京城都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所以,皇帝慢慢对全哥儿他们起了防备之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帝王之心,向来偏重权衡之术,他们一家人也的确是太凶猛了些,
“不过,皇上应当不会真的把他们两个人都动了,这次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皇上应当是想借机给他们一点教训,到头来,只要他们兄弟中间有一个人选择后退一步,皇上也就会作罢了,”袁先生又慢悠悠的说出他的看法,“他们兄弟俩都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会自打脸面真把他们怎么样,他现在只是觉得年纪大了,要开始给太子腾出一点动手的空间,”
苏染抿抿唇,
“这件事咱们要插手吗,”她问李二,
“不用,”李二立马摇头,“一点小事而已,他们自己能办好,”
末了,他又淡淡说了句:“皇上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试探我,只要我这里有所异动,接下来被牵连到的人就是我了,”
哎,一开始多么亲密的君臣关系,到头来竟也沦落到了这个互相猜忌、互相博弈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