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觉得女儿好,要是个儿子,他要是学到我当年的德行,那以后肯定会折磨死人的,”袁先生乐呵呵的回答,
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走了,留下苏染母子几个面面相觑,
苏染回头去看,就见早姐儿眼圈红红的,似乎要落泪了,
可怜的女孩儿,她本来这一路就病着,这些日子才好点了,现在天天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早点见到娘亲,结果谁知道娘亲竟然还没来,
苏染连忙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早姐儿乖,你娘她不是不来看你,你听到了,你娘马上要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以后,早姐儿也是姐姐了哩,”
晓姐儿早霸道的上前来,她拉上早姐儿,“你哭什么呀,你当姐姐了,这是好事,这就意味着以后你也有人能欺负了,走走走,趁着还有时间,我来教教你怎么当姐姐,”
这些年了,早姐儿一直都屈服在晓姐儿的淫威下,现在晓姐儿再拽上她,早姐儿根本不敢反抗,乖乖的就跟着她走了,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
她又不觉笑了,“明年家里就又要添一个小娃娃了,袁先生也右后了啊,真好,”
李二和袁先生两个人久别重逢,关起门来有说不完的话,
两个人从中午聊到晚上,草草吃了个晚饭,他们继续秉烛夜谈,一点停下来歇口气的架势都没有,
苏染也懒得故作贤惠的傻等,她自顾自的洗漱过后,就躺上床去睡觉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察觉到身边的人回来了,可她困得紧,也懒得睁开眼,就只往那边蠕动几下,靠在男人胸膛上就又继续睡了过去,
李二也没有吵她,他只是紧紧拥着她,双臂收得极紧,似乎想借此发泄点什么,却又似乎是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苏染再起来,却发现袁先生已经不见了,
“他去哪了,”苏染忙问,
“回去了,”李二回答,“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昨晚上我们聊完后他就走了,对了,他还把早姐儿一起带走了,”
“哦,这样啊,”苏染点点头,她明白了,
一家人一如既往的穿衣梳洗,简单用过早膳后,正打算继续蹬车上路,没想到车马刚出了驿站,就看到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对面迎了过来,
“下官见过镇西王、见过镇西王妃、见过北安侯、西安侯、西宁县主、北宁县主,”最前头身穿官服的人大声说着,就带着人在他们跟前跪下了,“下官甘州卫知府伍海,不知镇西王携王妃、小侯爷小县主们已然到了甘州卫,有失远迎,还请王爷王妃、小侯爷小县主恕罪,”
这一连串称呼他能一口气叫下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苏染听着都不由暗暗在心里叫好,
虽然他们这一路低调得很,可苏染和李二也早知道,越靠近他们的目的地,他们被人发现的机会就越大,所以现在甘州卫知府突然带着人出现迎接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因而李二只是冷着脸颔首:“伍知府请起,”
“下官多谢镇西王,”伍知府赶紧又拜了拜才起身,“下官也是今天一早才得知王爷你们一家已经到了城外,下官就匆忙带着人过来迎接了,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无妨,我们也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并没有遣人提前告知你们,这不是你们的错,”李二沉声说,
伍知府长舒口气,脸上才带上了几分笑意,“话虽如此,可是一直到王爷你们到了城外才知道你们来了,这还是下官的疏失,王爷您宽宏大量不和下官多计较,下官感激不尽,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下官还是要竭力补偿您才是,”
说着,他又一拱手:“现在,就让下官引王爷您进城吧,”
李二颔首,“请,”
“王爷请,”伍知府赶紧侧身对他做个请的手势,随即自己才翻身上马,果真主动给他们领路了,
既然伍知府带着知府衙门里的一众人马都出动了,那么李二他们现在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甘肃地处日月王朝最西北的边界,这里的建筑大都以粗犷实用见长,就连甘州卫的城门也是如此,沿途过来,苏染他们就已经看到许多衣衫破旧、满面尘土的百姓了,现在进了城,他们就看到更多的百姓出现在眼前,这些人身上的装饰也好看了许多,只是距离京城的繁华奢侈还是差得很远,
不过,随着他们进城来,才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见到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扑通一声跪下了:“镇西王,这是镇西王啊,镇西王回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即引发出了一波剧烈的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周围涌出来,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问:“果真是镇西王吗,镇西王回来了,”
“绝对没错,我三十年前曾经目睹过镇西王的英姿,眼前这个人和镇西王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是镇西王,”老者哭得老泪纵横,他放声大喊,
“对,当年我也见过镇西王,他的确就是这般模样,他是镇西王,”
更多的老人站出来,他们看着马背上昂首挺胸的李二,越发哭得不行,
甚至还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冲着李二的方向磕起头来,嘴里更是不住的叫着:“镇西王回来了,我们西北的神回来了,以后西北又能安宁了,镇西王,您可算是回来了啊,”
镇西王,这个称呼在西北一直是一个神话,这个苏染一直知道,只是,不身临其境,她根本不知道西北百姓们已经将这个身份膜拜到了这个份上,
沿途的老者们纷纷跪倒,哭着磕头,壮年人们也都是从小听镇西王的故事长大的,心中对这个称呼自然存着几分敬仰,现在看到身形高大的李二坐在马背上从眼前漫步行过,如此器宇轩昂,这形象渐渐的和他们心头勾勒出来的形象重合,他们也不由的眼眶一热,跟着跪下了,
年轻的一辈对镇西王没什么印象了,但眼看着父亲辈还有爷爷辈的都如此激动,甚至都跪下了,他们也跟着跪下,并开始小声打听关于镇西王的一切,
于是,关于上几代镇西王的事迹、乃至镇西王府十多年前遭受的冤屈又被翻了出来,李二在京城和南边的英勇事迹也被传扬开去,
少年人总是崇尚英雄,几代镇西王的故事已然听得他们心头汹涌澎湃,却不曾想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英雄站在眼前,他们自然也激动起来,也都开始不知不觉的跟着长辈们磕头大喊,
耳边充斥着百姓们的叫声,再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幕,苏染只觉得她的胸口也被连续击中了好几下,与此同时,也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从心底生发出来,
她透过被风扬起的车帘看向前头依然坐在马背上岿然不动的李二,心里被满满的幸福和骄傲充满——嫁给这个男人,她真是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