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儿赶紧拦下他,“岳郎,你受伤了,还是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吧,她你就先别管了,你不是说要把她活着带到小公主跟前吗,那现在咱们不能碰她,就算要动那也只能等小公主用完之后,你的伤口要紧,”
她流着眼泪劝了又劝,岳元正才算熄了火气,
只是,接下来的一路,岳元正对苏染再也没有好脸色,和花姐儿更是放诞无忌的在她跟前亲热,
苏染看得多了,她都麻木了,
现在,她只在考虑——不知道现在,王府那边怎么样了,本来京城里就忙,李二好不容易才守城成功,接下来必定是要接受大封赏的,尤其淮南王来了,皇帝肯定马上也要回来,京城里指不定又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哩,他肯定不能离开,可是,京城的外患刚刚平定,岳元正就窜进来把自己给掳走了,这不是说明京城里还有刘七巧他们的人手在,
刘七巧他们肯定还留有后手,他们不能不防备着啊,
而自己下落不明,他们肯定要担忧,壮哥儿又还在皇帝手上,再加上手头上的事情,他一个人哪够用,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猜到哪一步、走到哪一步了,
哎,她果然猜得没错,这事没这么简单,
岳元正和花姐儿亲热完,他回头又见苏染双眼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就一声冷笑:“你就不用再指望李二能来救你了,现在皇帝刚回到京城,正打算清算他们呢,而且……马上到了我们的地盘,就算淮南王真立刻带着他的人马再杀过来,他们也不可能攻破我们的铜墙铁壁,”
苏染心就是一沉,
说话间,马车停下了,一个人过来掀开帘子:“人到了,”
“到了,”岳元正连忙点头,
“到了就上船吧,”那人点头,岳元正立即拉着花姐儿跳下车,就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把苏染从马车上搬下来,苏染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渡口了,
眼前浩浩荡荡一条看不见对岸的长河,她从两江省过来的时候也见过,这是长江,
两江省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长江在这里一分为二,将这个地方一半的地界都环绕起来,天长日久,才被取了这个名字,过了这条江,她就又回到两江省的地界了,
苏染被抬上一艘小船,岳元正还有花姐儿也上来了,然后船夫抛锚,小船就如离弦的箭一半迅速往江对岸疾驰而去,
“最后再好好看一眼你的故土吧,以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岳元正一把把她提起来,抽掉绑住她嘴巴的布得意洋洋的说,
他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转回头去,就见当小船慢慢靠近对岸的时候,在一片迷雾之中,她隐约看到一队身穿兵甲、手持长枪的将士们一字排开,站在江岸上,
突然灵光一现,她明白了——
“你们这是打算划江而治,”
到现在,她才算是明白了,
那所谓的反贼攻打京城,完全就是虚张声势做给皇帝乃至天下的王侯看的,他们就是要让这些人迅速带着兵马赶往京城,然后他们才好趁着所有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将长江这边的地段全都划归自己所有,
他们的野心根本没有那么大,他们没指望一口气把全天下的国土都吞下去,他们只是想先圈下一片国土,把南朝复兴了再说,
而为了假戏真做,他们就扔出去了十多万人马,
他们真够狠,
既然都已经摆出了这样的架势,那么刘七巧他们自然也不再避讳这个决定被旁人知晓,
就在苏染被押送往两江省去的路上,这个消息就已经被人送回到了京城,
“放肆,放肆,”皇帝正在回京的路上,没想到就听到了南朝在长江以南复辟的消息,他又气得脸红脖子粗,“淮南王呢,他还死赖在京城干什么,没看到外头又出事了吗,他为什么还不赶紧带兵前去讨伐前朝余孽,难道他还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前朝余孽占据我朝的疆土为所欲为,而我们却只能守着他们留给我们的这半壁江山苟延残喘吗,”
“皇上,淮南王、祁王等人一路从南边率军奔向京城,京外几路人马要么是和敌军争斗了半个月的,要么是被遣往全国各地剿灭叛军、得知京城被围后又匆忙往回赶,到了地方连气都喘不上一口就和敌军作战,好容易剿灭了敌军,咱们的兵马就已经人困马乏,急需要休整了,而且前朝余孽现在占据的又是两江省以南的地方,他们要是又有继续往南赶,那一路奔波劳苦自不必说,只怕将士们的身体都已经承受不住了啊,”登宁老太监小声解释,
皇帝眼睛一瞪,“就因为来回奔波了几日,他们就受不住了,那到底是他们的身子重要,还是我朝的国土重要,身为我朝的血性男儿,他们被前朝余孽骗得团团转,现在发现了真相,他们难道不该羞愧难当,主动请缨前去剿灭这等余孽,以期将功折罪吗,”
登宁老太监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照皇帝的意思,淮南王他们好容易才平定了京城的危机,现在却不但没功,反而有过,
他这两张嘴皮子一张一合,也太会往人头上扣大帽子了,
下头的皇子也听不下去了,“父皇,前朝余孽狡诈,淮南王他们又怎会想到他们竟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方人马也的确是困乏不堪,孩儿觉得,现在不是斥责他们的时候,不然军心浮动,就更难管理了,与其如此,父皇您不如厚赏他们,以此激励军心,也好叫他们继续振奋精神,再赶往南边去作战,”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皇帝冷哼,“不过罢了,现在危急关头,朕也就不和他们多计较了,来人,传朕口谕,厚赏一干守城将士,再命淮南王、祁王、南昌王等人速速率兵南下,剿灭前朝余孽,不得有误,”
“是,”登宁老太监赶紧下去准备,
然而,皇帝的口谕还没有送过去,淮南王那边却已经率先送了消息过来,
皇帝看后,他暴跳如雷,“放肆,放肆,好你个朱筼,不就是带人守住了京城吗,你就抖起尾巴来了,都敢指使起朕做事了,来呀,拟旨,朕要削了他的王爵,贬他为庶民,”
“皇上请息怒,”一众人一听这话,赶紧跪地大叫,
“皇爷爷,淮南王他说了什么,”小皇孙壮着胆子小声问,
“他,呵呵,他竟然说什么,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现在需要修整,所以,他要朕御驾亲征,亲自率兵往两江省平叛去,”皇帝咬牙切齿的说,
小皇孙一怔,“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啊,”
“不算过分,”皇帝扭头冷冷瞪着他,“他们要朕前去送死,这还不算过分,”
小皇孙愣住了,他张张嘴还打算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嘴了,
皇帝气得直摆手:“滚滚滚,都给朕滚,朕倒要看看,到底他朱筼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现在朕再给他一次机会,朕的口谕立马送达,他要敢不听,朕斩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壮哥儿,壮哥儿自然就跟着小皇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