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他更气得在乾清宫里摔了好几本奏折,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这个李元普,他口口声声说一心为国,只求朕能采纳他的建议,可是结果呢,朕已经收了他的奏折了,他却还不满意,还想要更多,现在就开始在京城里制造恐慌了,他这是存心不想让朕过好这个年是不是,”
可是,一开始不想让人过好这个年的人不是皇帝陛下您吗,宫女太监都在心里暗说,而且,半个月了,那群烧了粮草的匪徒居然还没被抓住,他们引着朝廷的军队四散开去,甚至还又在其他军队驻扎的地方点了好几把火,虽然在京外三路粮仓起火的事情发生后,其他地方的人已经提高了警惕,好歹再被烧掉粮仓的已经极少了,但其他的损失还是不少,虽然朝廷极力压住了消息,但还是有零零碎碎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百姓们早已经恐慌了,那么,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开始安排人手看家护院,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皇帝这是自己心情不顺,就把责任都给推到镇西王头上去了,
“皇上,”登宁老太监连忙又来劝他,“京城家家户户加强防守,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马上就是上元节了,到时候出外游玩赏灯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都多派些人手,防火防盗,那也是应该的,对了,今年上元节的灯会,不知道皇上您打算是往热闹了办,还是省下些钱财来为京外三路的将士们存些粮草,”
皇帝听到最后那一番话,顿时更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自己没用,都护不住粮草,朕还要从百姓嘴里省下来这点钱来喂他们,”
“皇上说的是,现在正是民心不稳的时候,再这么克扣下去,百姓心里肯定就更恐慌了,所以这钱不仅不能扣,反而还要增加投入才对,”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在人人都只敢敛气屏声的大殿内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皇帝斜眼看过去,就见到是岳驸马岳元正站在后方,
他只是吏部一个小员,按理说是没资格在这个时候过来面圣的,不过看看那边毕恭毕敬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兵部元侍郎,皇帝就猜到他是怎么过来的了,
皇帝颔首:“小爱卿此话何意,你给朕好好讲讲,”
“是,”岳元正赶紧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其实眼下的情况,说白了就是一些宵小不自量力,趁着年节时候作乱,妄图给皇上您心里添堵,但仔细想想,他们也就只能干这些小事了,其他的他们干不来,偏偏庶民民智未开,一个个不懂大局,听到外头一点风声就以为地动山摇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害怕,眼下,任何的言语安抚都没有用处,那就不如趁着上元节,京城里张灯结彩,好好教百姓们都看看咱们国家有多稳固,外头那些阿猫阿狗随便他们叫唤去,现在只是皇上您看在还是年节时候,不愿意大动干戈,可等过完上元节,朝廷的兵马必然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好,”他这么义正辞严的姿态,说得皇帝都心潮澎湃,皇帝立即拍掌,“小岳爱卿说得很有道理,简直都说到朕心坎里去了,朕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就将此事交给微臣去操办,”岳元正连忙跪地,
“好,”皇帝立即颔首,“来人,宣朕口谕,今年上元节灯会一事,全权交由岳驸马操办,”
“微臣多谢皇上,微臣一定不负圣上所托,务必将这个灯会打造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叫后人永远都记住这一天,”岳驸马垂头大叫,眼底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你说,你要陪皇帝一起去参加上元灯会,”突然从荣王那里得知消息,苏染立即摇头,“你不能去,”
“姐姐,现在不是我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去啊,”荣王很无奈的摊手,
“这个皇帝叔父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明明心眼比针尖还小,却还偏偏要装大度,每年上元节,他都会带着所有皇子皇孙出来和百姓见面,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亏待我,我也是必须随同出现的,而且还是站在他身边哦,这是彰显他对我的仁德的绝佳机会啊,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可是这一次和以往每年都不一样,”苏染沉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更要去了,”少年淡声说,
苏染抬眼看着他,“真不能推掉,”
“推不掉的,”少年笑嘻嘻的摆手,
“不过呢,”他马上又蹭过来在苏染身边坐下,“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也就跟着皇帝叔父在上头站一会就下来了,你先在下头等着我,等我忙完了我立刻下来找你,算起来,咱们还从没一起好好逛过花灯呢,这次可算是有机会了,”
苏染依然眉头紧皱,少年就伸手拼命给她将眉心推开了,“好了,你就别想太多了,十多年了,我每年都去看灯,不都没事吗,再说了,不止我,淮南王世子、吴王世子他们也都要和我一起的,皇帝叔父他最怕死了,每年的花街他都是派他最信任的人去督建的,高台也会事先叫人验证一次又一次,确定稳固后他才会上去,你就放心好了,”
“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苏染无奈看着他,
“那其他的你就更不用担心啦,我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上别人的当,”少年乐呵呵的说着,就又拽着他撒娇起来,“反正,到了那天,你们一定要早早的去台下等着我,你最好能也看看我在台上的英姿,我跟你说,我到时候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很漂亮,把四周围的人都给压下去,”
苏染被他这话逗得不行,“只有女孩子才需要艳压群芳,你是男孩子,不需要,”
“谁说的,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其实也一样啊,我就是要漂亮给姐姐你看,”少年撒娇得更厉害了,
苏染被他磨得不行,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到时候一定早早的去,争取多看你两眼,”
“这就对了嘛,”少年立即欢快的点头,
正月十五看花灯,这本来就是苏染他们早定好的日程,
去年因为怀孕,苏染并没有出门,但也从周少夫人还有曲家的少夫人们嘴里听说了上元节灯会的热闹,今年皇帝为了安抚民心,更是加大了投入,因而今年的灯会必定会更加热闹好看,?氏洛欢她们新来京城,苏染也必然是要带她们去看的,
因此,到了正月十五当天,他们一家人就都穿得厚厚的,一起欢欢喜喜的出门了,就连才七个月大的珠姐儿也被裹上一身大红的袄子,被李二抱在怀里带了出去,
京城可比两江省繁华太多太多了,天还没?,花街上就已经人潮汹涌,路边摆摊的小贩也挤挤挨挨的,叫唤声不绝于耳,
看着路边那些卖元宵的摊子,苏染就不禁想到了当初她怀着壮哥儿和李二一起去镇上的花街上卖元宵的事,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来却还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再回头看看李二,她发现这个男人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如此深邃,分明也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了,
苏染不由对他一笑:“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想想当初的事情,我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不是梦,”男人一手揽上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