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到了外头,静仪长公主看看依然乖乖站在那里的少年,她轻出口气:“镇西王妃原谅你了,我们走吧,”
少年咬咬唇,“我不用进去看看她吗,”
“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静仪长公主轻声说,
少年就垂下眼帘,“哦,”
也就跟上静仪长公主走了,
苏染躺在床上,她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也才闭上眼深吸口气,
“他们都走了吗,”她轻声问,
“回王妃,都已经走了,奴婢请的花小姐去送的他们,”碧玉回答,
苏染点点头,随即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
“是,”
丫鬟们都出去了,将门给她轻轻掩上,
苏染复又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弟弟……弟弟,姐姐可算是找到你了,”
昏昏沉沉中,她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苏染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早已经变得昏暗下来,
时间还没过正月,京城现在还处于寒冬当中,所以她房间的门窗都还紧紧关着,但依然有几丝昏?的光线不屈不挠的透过门窗的缝隙钻了进来,也给屋子里带来了一点光亮,
这片昏暗之中,苏染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前,
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苏染勾唇冲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男人才握住她的手,人也在床头坐下了,
苏染顺势又靠到他身上,才长出了口气,“我好累,”
虽然睡了半天了,可她脸上还依然带着几分疲惫,眼皮也沉甸甸的,刚靠在他怀里就又差点闭上了眼,
李二见状,他慢声说:“累了就接着睡会,”
“不用了,我睡不着了,”苏染又摇头,她忽的昂头冲他绽放一抹笑颜,“我很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男人问,
“因为,我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谜团——我的弟弟,我找到了,”苏染欢呼,
“是荣王么,”李二立即就问,
苏染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男人回答,
苏染就笑了,她连忙扑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他,“不管怎么样,我可算是想起来了,刚才我终于正面看到了他的脸,然后他的脸就刻进了我心里,然后之前梦里见到过的情形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我眼前,梦里面孔模糊的男孩都变成了他的模样,虽然梦里的人比他看起来要稚嫩许多,可我就是能确定——那就是他,”
男人连忙环住她的腰肢,让她稳稳的挂在她身上,
他冷着脸,眼底凝着一抹深思,
苏染却没有发现,她继续高兴的和他说着话,“我只是一时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才会晕了过去,中途醒过来了一次,但因为无数的记忆都扑面而来,我一时半会扛不住,所以才又累得睡过去了,刚才,我又做了好多梦,梦里大概都把我忘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现在,我终于把我以前的记忆都找回来了,我也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苏染慢慢平静下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天都没有再动一下,
她抬起头,更发现男人的眉心拧得死紧,眸色也深沉的仿佛一汪深得见不到底的海洋,看得她心里又莫名一阵难受,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着,双手抚上他的脸,
男人低下头,他定定看着她,“这么说,你就是先建业太子之女——溧阳公主,”
苏染抿唇,
许久,她才问:“我是不是公主,有那么重要吗,”
两人对视,李二猛地胳膊一伸,一把将她的头给按进他胸口,
随即,苏染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你是我的,这个最重要,”
苏染心头一震,眼角不自觉的又滚出来两颗泪珠,
她闭上眼,双手也环上他的腰,
正当两人紧紧相拥,无声亲昵的时候——叩叩叩,外头传来一阵轻轻的叩击声,
紧接着,壮哥儿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外传来:“爹,娘醒了吗,”
苏染赶紧松开手,李二也放开了环住她肩膀的双手,两个人各自坐到一边,苏染手忙脚乱的擦去眼泪,李二则是轻咳一声,而后才沉下脸冷声说:“醒了,”
“那我们进来了,”壮哥儿的音量稍稍大了点,他慢慢的推开门缝,
小小脑袋钻进来,他观察一下里头的环境,发现苏染是真的已经醒过来了,小家伙的双眼霎时闪闪发亮,
“娘,”连忙把门推得大开,他连蹦带跳的跑进来,
然而还没走上两步,就听李二重重咳嗽了两声,“你在宫里跟着小皇孙就是这么学规矩的,”
壮哥儿立马就收起笑脸,昂首挺胸做出一副规规矩矩的姿态来,
变哥儿几个小家伙见状,他们赶紧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壮哥儿身后站好,
几个小家伙排成一队来到苏染跟前,壮哥儿的双眼又禁不住的将苏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他眼底的关切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娘,您现在好点了吗,”
“嗯,娘好多了,”苏染笑着摸摸他的头,
壮哥儿立即开心的咧开嘴,但马上,他又将嘴一抿:“还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不该让荣王进门,”
“壮哥儿,”苏染却轻柔的唤了儿子一声,“你怎么知道荣王怕狗的,”
壮哥儿眨眨眼,“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呀,”
“谁告诉你的,”
“岳天赐,”
岳天赐,岳驸马的儿子,所谓的记在溧阳公主名下、生下来后还给溧阳公主守了三年孝的岳驸马唯一的儿子,
苏染眼神一暗,
壮哥儿见了,他悄悄后退一步,“娘,我其实知道他是不怀好意,他想挑拨我帮他们教训荣王,他好坐收渔利,但我这次不是上了他的当,我本来就想教训荣王来着,然后我就顺势而为了,”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苏染轻声说,
这些日子,壮哥儿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年前以及上元节之前,苏染和李二出去吃春酒的时候都带着他出去了,所以他和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公子们也都熟识了,虽然那些人依然打心眼里的瞧不起他们这群从满身泥巴的村夫村妇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镇西王夫妇的人,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皇帝太后有意在面子上抬举他们、静仪长公主对他们好、现在还有曲家在四处帮他们吆喝,所以那些人好歹面子上还是过得去,那些小公子们从小在长辈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都懂得这些道理,
不过,其他人家的小公子也就罢了,这个岳天赐……苏染一开始都以为他会和壮哥儿闹上几次的,结果谁知道,壮哥儿自打进了宫后,两个人之间竟然连一点小摩擦都没有,
用壮哥儿的话说:“那岳天赐在宫里可听话了,笑脸迎人,从不说任何不好听的字眼,他字写得好,还出口成章,学问也是我们里头数一数二的,小皇孙可喜欢他了,其他人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也都耐心的解释,大家都说他是个好哥哥哩,”